陆青的意识,逐字逐句地扫过那段注视。
只攻不防。
一往无前,有进无退。
这刀法的路数,霸道到了极点。
威力想必定然极为惊人。
但问题也同样致命,在使用此招式前,他需要一个凝练刀势的过程。
这个巨大的前摇,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真正的生死搏杀,谁会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你蓄力放大招?
然而,陆青的思绪只是停顿了片刻,一个念头便从脑海深处浮现。
他想起了之前从听风楼杀手身上缴获的那本身法武技。
听风。
来无影,去无踪,不仅能让自身速度得到极大加成,甚至还有隐匿气息的效果。
这几乎就是为了偷袭暗杀而量身打造的武技。
若是将这两者结合……
陆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可以在暗中凝练刀势,再以听风身法接近敌人,于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斩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刀。
即便是在正面对敌时,也能凭借听风的身法与敌人周旋,一边闪避,一边悄然蓄力。
简直是天作之合。
陆青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情绪。
他突然有些庆幸,当初听风楼的杀手会来刺杀自己了。
若非如此,自己又怎能得到这门与破妄刀法如此契合的身法。
压下心中的杂念,陆青缓缓睁开双眼,起身下床。
他推开房门,走入了被月光笼罩的庭院。
院中没有刀。
他目光一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柳枝,权当武器。
深吸一口气,陆-青闭上双眼,脑海中回忆着破妄刀法的运劲法门,手中柳枝缓缓抬起。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真气,按照那玄奥的轨迹运转,试图将力量凝聚于柳枝之上。
然而,真气流转到一半,便生涩卡顿,无法贯通。
手中的柳枝只是无力地挥出,带起一阵微风,连地上的落叶都未能卷起半分。
失败了。
陆青并不气馁,再次尝试。
一次。
两次。
十次。
院中,只有柳枝划破空气的“呼呼”声,以及陆青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所谓的“刀势”,却始终无法凝练出来。
那股力量,虚无缥缈,根本无从捕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渔网,却想捞起风的傻子。
就在陆青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悠悠传来。
“若咱家没看错,你这刀法,需要借势?”
陆青动作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海公公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张熟悉的竹制躺椅上,正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懒洋洋地看着他。
陆青心中一惊。
海公公怎会知晓的?
这破妄刀法,乃是图册所出,玄奥无比,他自己都还没摸到门道,海公公只是看了片刻,便一语道破了其中关键?
似乎是看穿了陆青的想法,海公公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咱家若是连你这点三脚猫的招式都看不出来,还配当这大内第一高手?”
陆青闻言,心中再无怀疑,只剩下惊喜。
他连忙丢掉手中的柳枝,几步跑到躺椅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海公公说的是,小人的这点微末伎俩,在您老人家面前,确实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那不如,海公公再发发慈悲,指点小子一番?”
海公公撇了撇嘴角,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看傻子似的怜悯。
“借势?”
“就凭你在这院子里,拿着根破树枝挥上一百年,也借不来半点势。”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诮。
陆青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还请公公明示。”
海公公懒洋洋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何为势?”
他自问自答。
“势,不是你自己的力气,更不是你丹田里的那点真气。”
“就好比你在山脚下,看见整座山往你头顶塌下来,躲不开,也来不及躲,腿一软就跪那儿了,那是山压着你,不是拳头压着你。”
“又好比发大水,你站在水里,水看着不大,可它拽着你走,你浑身是劲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被冲走,那是水在推你,不是你跟人打架。”
“这种力量,以你现在的实力,造不出来,只能去借。”
“而想要借,你得先有资格承受。”
陆青心中凛然。
海公公寥寥数语,便点破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