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诡垂眸,看了看贴在身上蔫巴巴的白绸纸条,
一贯散漫慵懒的眉眼,此刻难得染上了一层无奈。
他抬手,指尖轻轻抹掉脸颊上滴落的液体,语透嘲讽,“小丫头,睁眼说瞎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钟葵嘴角一僵,笑容更尴尬了,“意外,纯属意外。”
慢一步走过来的马大龙,心中对钟葵的佩服那真不是一点两点了。
怕是翻遍诡域副本,都不知道另一个敢用污水泼诡物Boss的玩家。
不过他面上却未显露半分,而是挤出讨好的笑,帮着钟葵打圆场,“对对对,意外,都是意外。”
“老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富贵也跟着点头,忍不住对着钟葵竖起大拇指,“老板,中馈,豪腻害!”(老板,钟葵好厉害!)
“她四味腻们好!”(她是为你们好!)
贪诡嗤笑一声,未在多言其他,只是转头,看向一旁满脸不忿的麦十七。
浑身湿冷的气息并未让他狼狈,反而多了几分易碎的清冷感,“你说,是我抓你过来,逼你做了十六年麦芽糖?”
麦十七慢慢抬起头,潮湿的黑发贴在额角,眼底的怒火被钟葵浇得熄了大半,只剩下憋闷到极致的疲惫。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却没再扑上去。
再打,也只是送死。
他打不过贪诡,哪怕过了十六年之久。
可……心头那份恨意,又岂是说散便能散的。
贪诡见他不吭声,顿了顿,继续道,“我不记得了,但……”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不会道歉。”
“你!”麦十七猛地抬眼,眼底的怒火又冒上来几分,正欲向贪诡挥去。
“可我会放你走。”贪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葵一怔,她仔细梳理了目前已知的线索,问出心中疑惑,“那你是不打算继续让麦十七守着墨念、雪念了?”
贪诡眸色微暗,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他忽然看向钟葵,目光沉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不破不立。”
“也许,是时候择一条新路来走。”
钟葵心脏骤然一缩,后背汗毛直立,她的直觉在疯狂的提醒她,贪诡这厮,定不会安分!
他一定有事瞒着他们!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街尾诡气浓雾里的两道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白兔诡雪念,痴痴地望着广场上的贪诡。
看到他对钟葵的纵容,眼底满是茫然与失落,轻声呢喃,“他……他好像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她身边的黑兔诡墨念,周身诡气比之前更甚,毫不掩藏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与嫉妒。
她轻轻抬手,擦去雪念眼角无声落下的泪珠,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全都戳在雪念的软肋上。
“雪念,你还没瞧明白?”
“他不是一不一样了。”
“他只是把我们都舍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