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探入安老三内袋中,触到一个硬物,取出一看,不是界石,而是一个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约一尺见方,里面有一块界石,两千多灵币,还有五个玉瓶,一些暗器。
扒掉安老三的内甲,与他的金属棍放在一起。
又从黑衣人手指上取下储物戒指,里面约两尺见方,有三千多灵币,三十多块稳定石,两块界石,一些丹药。
这叫崔浩眉头微蹙,居然没有心法、功法。
胡廷弼和周四身上没有储物戒指,没有界石。
仅从两人身上搜出四百多灵币、六瓶......
房玉堂背脊微弓,脚步却极稳,灰白长袍下摆被疾风掀起,露出一截缠着暗金丝线的靴筒——那是玄阴族秘制的“遁影靴”,踏地无声,三步可越十丈。他右手已按在腰间一枚青玉螭纹佩上,指尖正悄然发力,欲将其捏碎激发其中封存的玄阴秘术“幽冥隙”。
崔浩距他不过五步,刀尖垂地,血珠顺着刃口滴落,在石板上砸出八个小坑,坑底泛着微不可察的灵纹涟漪——那是四属性灵力残留的灼痕,尚未散尽。
房玉堂忽地顿住,未捏碎玉佩,而是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没有惊惶,只有一种沉入深潭般的死寂,连瞳孔都收缩成两粒黑点,映不出光。
“你杀我女儿时,”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可曾见她袖中滑出的那枚银铃?”
崔浩眉锋微蹙,记忆瞬间回溯:房清宣倒地前,右袖确有一物坠出,叮当一声脆响,随即被血浸透。他当时未拾,只扫了一眼——铃身刻着细如毫发的“玄阴九篆”,铃舌却是半截断骨所制。
“那不是铃。”房玉堂喉结滚动,一字一顿,“是‘引魂契’的子符。她死,契成。我活,契续。我若死……”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雾自指尖袅袅升起,雾中浮现出房清宣临终前最后一瞬的幻影:她仰面倒在泥泞里,右手食指艰难抬起,指尖血珠凝成一点朱砂,正按向自己眉心。
幻影一闪即灭。
“……契反噬。”房玉堂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你杀了她,便成了我命灯之薪。你越强,灯焰越盛;你越近,灯焰越炽。”
崔浩瞳孔骤然一缩。
他体内灵海深处,四色灵力奔涌不息的漩涡中央,竟毫无征兆地浮起一簇豆大幽火!火苗呈惨青色,摇曳不定,却散发出令神魂刺痛的寒意——正是玄阴族“命灯噬魂术”的本源烙印!
这火无声无息,却在他每一次催动灵力时微微涨缩,如同活物吮吸血肉。
原来房清宣撞破他杀人之事,并非为擒拿,而是以身为饵,布下此局。她明知必死,却刻意让袖中银铃坠地,只为诱他注目、烙印入魂。那断骨铃舌,本就是她自己削下的指骨所炼。
崔浩呼吸一滞,刀尖微颤。
房玉堂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凝滞,眼中终于燃起一线灰烬般的光:“现在,你明白为何我不逃了么?”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半步,灰袍衣袖无风自动,袖口翻卷处,露出左手小臂——那里盘踞着一条寸许长的墨色小蛇,蛇首高昂,双目赤红,正对着崔浩嘶鸣。蛇鳞缝隙间,渗出细密血珠,每一滴都凝成微型符文,悬浮于空中,连成一道扭曲的“缚命阵”。
“此阵名‘脐络’。”房玉堂声如寒泉,“你与清宣血脉未通,但魂契已铸。此刻你每一分灵力运转,都在为我续命。而我……”他右手猛然按向自己心口,掌心之下衣袍鼓胀如擂鼓,“……正在将你赐予我的生机,尽数转嫁予它。”
轰——!
他心口炸开一团暗红血雾,雾中那条墨色小蛇陡然暴涨!瞬息化作三丈巨蟒,头生双角,腹下浮现八爪虚影,周身缭绕着浓稠如墨的玄阴煞气。蟒首狰狞,口器裂开至耳根,獠牙森森,舌尖分叉,各自吞吐着一缕幽蓝火焰。
“玄阴祖脉·八爪蜃蚺!”有天选教幸存长老失声尖叫,声音撕裂,“教主竟以命饲蛟!”
巨蟒昂首,八爪虚影骤然凝实,重重拍向地面。整座石洞嗡鸣震颤,穹顶簌簌落下碎石,发光石光芒急剧黯淡,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噬了所有光线。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压下,连远处尚未死绝的弟子都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崔浩脚下一沉,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蔓延三丈。盾牌表面“咔嚓”一声,浮现出蛛网状细纹——那是灵力护盾被强行压制到濒临崩解的征兆。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四色灵力疯狂灌注刀身,刀刃嗡鸣震颤,却始终无法斩出。每一次催动灵力,那簇幽火便猛烈一跳,灼烧神魂的剧痛直冲天灵,逼得他灵海翻腾,灵力流转滞涩如泥沼。
房玉堂站在巨蟒阴影之下,灰袍猎猎,面容竟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眼角细纹舒展,短须乌黑发亮,连佝偻的脊背都挺直如松。他不再是那个将死的中年书生,而似一株汲取了至亲性命浇灌的邪异古木,正贪婪吮吸着崔浩的生命本源。
“你很强。”房玉堂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石板便浮起一朵血莲,“强到让我不得不……用最痛的方式,留下你。”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滴血珠,悬于半空。血珠内,竟映出崔浩幼时在猎户小院劈柴的身影,斧落,木屑纷飞;映出他初入武塔,咬牙扛着百斤石锁在暴雨中奔跑;映出他第一次斩杀异兽,浑身浴血却仰天长啸……
“你所有过往,所有执念,所有未竟之愿……”房玉堂声音温柔如抚琴,“都将由我代你完成。你的长生路,我替你走;你的武道巅,我替你登。”
血珠骤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都裹挟着一道残影——全是崔浩记忆碎片!残影汇聚,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巍峨塔影,塔身三十六层,层层叠叠,光芒流转,正是他日夜苦修的武塔!
塔影旋转,塔尖直指崔浩眉心,一股无可抗拒的吸摄之力轰然爆发!崔浩只觉神魂被巨力撕扯,仿佛要被生生抽离躯壳,投入那座虚幻武塔之中!
就在此刻——
“吼!!!”
洞外传来一声震彻山岳的咆哮!地面剧烈颠簸,石壁簌簌剥落,整座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头巨兽竟悍然撞塌了裂缝入口,庞大身躯挤进石洞,铁尺横扫,将挡路的数十人碾成齑粉,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犁出一条血路,直扑洞内!
它双目赤红,盯着房玉堂心口那条八爪蜃蚺,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铁尺高举,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房玉堂当头砸下!
房玉堂脸色微变,袖中血莲骤然绽放,八瓣花瓣射出八道血光,如蛛网般罩向巨兽双目。巨兽不闪不避,铁尺悍然下劈,血光触之即溃,余势不减,砸向房玉堂头顶!
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