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爷爷摸着胡子:爷爷不用猜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一定是舒儿挚友对不对!”
楼煞一噎,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涨红着脸从嘴里憋出一个字:“对!”
楼煞失笑,打开一坛杏花酿往嘴里灌酒。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可心底总是怅然若失。
江爷爷虽总是佝偻着背,拉着玄九却一点都不费劲,就给他从桌上提起来。
江爷爷离开之前对楼煞交代:“你先喝,我把这小子送去休息。”
楼煞朝江爷爷点头,一坛接一坛地往嘴里灌。
可他眼神没从江爷爷身上移开过。
楼煞喝得太急,眼尾呛出泪花,酒液顺着嘴角流入胸肌中间。
江奶奶刚才担心酒不够他们喝,又去地窖提回几坛酒,看到楼煞这副狼狈的模样,酒坛都来不及放,关心地替他拍着后背。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你要是喜欢,等离开的时候只管多带几坛回去。”
楼煞在江奶奶的手放在后背时,僵住身子。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虽不至于饿死,可那些老怪物最大的善意,就是给他一口吃的,温情和拥抱对于他来说太过遥远。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楼煞后背僵得像块淬了冰的玄铁,江奶奶掌心的温度带着杏花酿的清甜,一点点熨帖进他常年浸在戾气里的骨血。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敢回头,只攥着酒坛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咳……”
他猛地呛了一声,酒液溅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痕。
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太烫,烫得他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他这辈子听过最软的话,是魔族老怪物们捏着他后颈说的:“小兔崽子,再偷酒就扒了你的皮。”
感受过最接近“暖”的温度,是冰天雪地里和野狼抢食时,彼此身上的血腥味。
江奶奶这样拍着他的背,絮絮叨叨说着“慢点喝,伤胃。”
倒让他生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冲动。
楼煞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酒坛被他随手搁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梗着脖子,眼神飘忽,不敢看江奶奶的眼睛,只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我、我去透透气。”
楼煞转身就要往院外冲。
“哎,慢点跑!”
江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楼煞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院门口,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拂过他发烫的耳根。
楼煞攥着拳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逃什么?
他是魔界至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怎么会被这点温情逼得手足无措?
楼煞咬了咬牙,耳根更红了,半晌,才磨磨蹭蹭地转过身。
江奶奶正弯腰收拾桌上的酒坛,烛光落在她花白的发梢上,柔和得不像话。
楼煞看着她的动作,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挪到她跟前,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不透气了……”
江奶奶抬起头,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放下酒坛,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青藤木镯,那木镯色泽温润,上面刻着细小的杏花纹,一看就是常年戴在手上的旧物。
“这镯子是我年轻时自己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