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青云宗的山雾翻涌,江亦珺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尽头时。
密室里的红光正烈地刺目,萧炎靠在祭坛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抠着刻满符文的石面,指节泛白,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黏着床上的女子,他藏在密室多年的小师叔。
化神期灵气还在顺着血液往她体内涌,她苍白的指尖竟泛起一丝淡粉,眼睫轻轻颤了颤,那点微不可察的生机,让萧炎眼中的疯狂压过了剧痛。
他撑着祭坛踉跄起身,踽踽走到床边,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触到那点温热时,忽然瞥见祭坛符文上的光晕变化。
方才江亦珺的血滴落在阵眼时,红光骤亮,而他的血相融后,灵气流转竟比推演时快了数倍。
“不用血脉……不用亲缘……平常修士的生机修为也有效……”
萧炎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先前执着于江亦珺的亲缘血脉,只因江亦珺与小师叔女儿,以为唯有血脉相融才能补全肉身。
可此刻阵纹的异动分明在告诉他,只要是修为精纯的修士精血,便能催活阵法。
那点狂喜瞬间吞噬了所有的不甘与疼痛,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一把扯下衣袍裹住腹部伤口。
萧炎不顾灵力尽失,蛊毒反噬的绞痛,手脚并用地从密室爬出去,石道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行至密室入口的转角,迎面便撞上匆匆赶来的大徒弟梁冀。
梁冀见他浑身是血、面色惨白,惊得跨步上前:“师父!您怎么了?这个地方怎么还有一道门?”
他话未说完,萧炎眼中寒光乍现,残存的化神期威压骤然释放,如同淬了冰的巨浪拍向梁冀。
梁冀不过元婴修为,在这股威压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浑身经脉瞬间被震得发麻。
他瞳孔骤缩间,已被萧炎扣住脖颈,硬生生拖回了密室。
“师父!您放手!弟子做错了什么?”
梁冀的挣扎在萧炎面前如同蝼蚁,他被狠狠按在祭坛中央,萧炎抓过江亦珺遗落的配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丹田。
元婴修士的丹田破碎,精血混着灵力喷涌而出,尽数淌进阵眼,祭坛的红光再次暴涨,床上的小师叔竟缓缓动了动手指。
萧炎身心都沉浸在小师叔身上,没错过这一变化。
梁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四肢抽搐,丹田处的剧痛让他连呻吟都发不出,只剩一口气悬着。
萧炎瞥都未瞥他一眼,眼中只有小师叔的身影。
他摸了摸阵纹,确认梁冀的精血已无大用,便抬脚将他踢到祭坛角落,转身就往山门走。
元婴修士的精血够撑片刻,他要去山外捉更多修为精深的修士,哪怕是散修,只要有灵力,便能填进这阵法。
密室里只剩梁冀微弱的喘息,不知过了多久,石道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二徒弟宴未叙寻着血迹误入密室。
一眼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大师兄,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探他的鼻息,又封住梁冀几处大穴止血。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
晏未叙是药修出身,指尖凝着治愈灵力渡入梁冀体内。
半晌,梁冀才艰难地睁开眼,扯着晏未叙的衣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师……师父……疯了……祭坛……抓修士……补肉身……”
短短几个字,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晏未叙脸色骤变,他虽平日沉默,却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