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地下空间里已经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面。

尸骸层层叠叠，血浆汇成小溪，沿着地势缓缓流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在这密闭的地下空间，更加难以散去。

林晨站在尸山中间。

他脚下堆满了尸体，身上却没沾上几滴血。

刀尖垂向地面，血珠沿着刀身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剩下的近八千人，没有人再敢往前冲了。

全都退到了墙角，挤成一团。他们握着刀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脸上的表情惊人的一致：惨白，惊恐，瞳孔涣散。

这个杀神，他杀了四千多人，应该累了吧？

他们死死盯着林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疲惫、一丝破绽、一丝“终于快撑不住”的迹象。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林晨的脸...不红！气...也不喘！

他甚至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八千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黄俊已经面如死灰。

他瘫坐在人群后方，靠着承重柱，大红袍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晨，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控血术，S级异能，从无败绩——但，对这个人无效！

他一万二的人马，半个小时内，被杀了三分之一——这个人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彪哥缩在角落里，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刚刚没有急着冲上去，毕竟他见过林晨一巴掌拍飞小刀，知晓此人极度危险。

所以刚才众人冲上去的时候，他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藏到了人群后面。

他想得很美：等这人杀累了，杀不动了，他再上去补刀。

接着，便是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他眼睁睁看着这人杀了四千人。

脸不红，气不喘。

彪哥忽然觉得自己那个想法，很可笑。

非常可笑。

他靠在那根承重柱上，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打着颤，裤裆里一片湿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禁了。

圆仔那边也没闲着。

出口处堆了少说两三百具尸体,摞得跟小山似的。

有人想冲出去,被它一巴掌拍回来;有人想绕路,被它一爪子摁住;有人干脆跪地求饶,它理都不理,直接拍晕。

这会儿它正蹲在尸堆顶上,舔着爪子上沾的血,一脸嫌弃的表情。

至于B1层——早就空了。

那一百多个留守的小弟,听见下面杀声震天,了解情况之后,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至于今天刚或被骗或被抓来的幸存者们也跟着逃之夭夭了。

林晨环视四周。

剩下的八千多人全挤在墙角,人贴着人,肩膀挨着肩膀,最里面的人已经顶在了墙上,再也退无可退。

他嘴角微微勾起。

“继续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才刚热身呢。”

那八千多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热……热身？

杀了四千多人,叫热身？

见这群人仍旧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林晨皱了皱眉。

“你们再不出手，我可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