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岛国的丧尸终于完全清理完毕。

这一天，李雅和军方所有人全部来到了那座岛国旧时代遗留的祭祀建筑前。

这座建筑坐落在岛国主岛中部的旧城区里，末世前便是当地极具争议的场所，末世后竟被残余的岛国幸存者刻意保留了下来。

彭司令站在建筑的大门口，背着手，仰头望着门楣上那枚陌生的复古纹章，那是岛国旧时代的宗族图腾，并非任何现实中存在的标识。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双手握拳微微发紧，赵司令站在他身边。

沈司令和马司令并肩而立，都没说话。

刘卫东站在稍远的地方，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眼睛透过烟雾盯着前方的建筑。

六大司令都在，但少了一个人。李伯渊不在，李家的嫡系也不在。

“老李呢？”彭司令转头问赵司令。

赵司令朝那座祭祀建筑的方向努了努嘴，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当然是去那里面了。”

彭司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们都知道，李伯渊的祖辈曾遭受过苦难，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伤痛，他要亲自去做个了断。

有些债，隔着几代人也要还；有些火，必须亲手点。

“你们的船都准备好了吧？”彭司令换了个话题。

赵司令点头：“准备好了。一百二十艘，货轮、客滚船、渔船，能浮起来、能跑得动的，全塞满了。”

“诱饵都装上了？”

沈司令咧嘴笑了：“都装好了。去南洋的路上时不时丢一些丧尸诱饵，吸引海里的丧尸兽来杀，也能解一解路上的寂寞。”

彭司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这时，李雅提着一桶不明液体走到彭司令身边。

桶是军绿色的，封着盖，但刺鼻的气味已经盖不住了。

“彭司令，”李雅说道，“这是我老公临走前交代的。他说如果这里发生火灾，让我帮忙用这个去灭灭火。”

彭司令愣了一下，接过桶，拧开盖子，低头一闻。

浓烈的汽油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赶紧把盖子拧上，抬头看着李雅，嘴角抽了抽。

“林小子还没消息？”

李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座祭祀建筑的方向：“老公有事，人应该还在欧洲。这事就只能我帮他做了。”

彭司令沉默了片刻，把桶递还给李雅：“去吧。他交代的事，你替他办。我们等你。”

李雅接过桶，转身朝那座建筑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的几位司令都没有动，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建筑的门虚掩着，李雅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布满灰尘的廊道上。

她没有看两旁的陈设，径直穿过前院、拜殿，来到正殿前。

正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站着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腰板却挺得笔直——是李伯渊。

李伯渊的手里拿着一支火把，火把上的柴油还在往下滴。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李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桶上。

“林晨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

李雅点了点头：“老公临走前交代的。”

李伯渊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他抬起头，望着神龛上那些模糊的名字，眼神复杂。

李伯渊沉默了片刻，举起了火把。

李雅也拧开了桶盖，将汽油泼在木质的柱子和地板上。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混着腐朽的木头味和灰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