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桑桑反应更快,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那条昏暗的街道上飞驰而去。风里隐隐传来他们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哈哈——!”
“别回头!!跑快点!!”
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方知有蹲在原地。他看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背影,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天,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很长很长。
桑桑和久酷冲回基地的时候,门是被撞开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我说——!!”
久酷笑得直不起腰,扶着门框往里冲,桑桑跟在后面,脸上也是憋了一路的笑意,此刻终于憋不住了,笑得直无力站起来。
训练室里几个人抬起头,一脸莫名。
“怎么了?”江千里推了推眼镜。
“方知有,方知有他……”久酷话都说不利索,“他把狗屎当蛇,揣怀里捂了一路!!”
“什么?”
“真的!!他还说是什么黑脊游蛇,无毒,要救它!!结果拿出来一看,裂开了!!”
桑桑在旁边补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屎!冻硬的狗屎!从中间裂开的那种!”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江千里笑得眼镜都歪了,钎城捂着嘴肩膀直抖,连Fly都弯了嘴角,夸赞方知有是个人才,久酷蹲在地上,笑得直捶地板。
就在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方知有走了进来。
一脸菜色。
那种脸色,很难形容,幽怨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他的手还微微僵着,保持着某种不想触碰任何东西的姿势。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方知有你手洗了没有!!不洗手,可不能碰训练机。”
方知有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座位。他的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那件黑色棉服被他脱下来搭在臂弯里。
连他自己都好嫌弃。
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桑桑半夜起来倒水喝,路过洗手间的时候,看到灯还亮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探头看了一眼。
方知有蹲在洗手池前面,那件黑色棉服摊在台子上,他正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小瓶子,往上面倒洗衣液,然后拼命搓,但是这个傻得冒泡的家伙。
显然不知道洗衣液清除不了痕迹。
还在搓。搓。搓。
水龙头开着,泡沫堆了一堆。
他愁眉苦脸地盯着那摊痕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在想要不要干脆把这一块剪掉,或者直接换件新的。悲壮的表情,像是要跟这件棉服同归于尽。
桑桑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干嘛呢。”
一道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方知有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下去。他猛地回头,手还僵在半空中,沾满泡沫的指尖滴着水,表情像一只受惊的狗。
桑桑靠在门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双手抱在胸前,脑袋微微偏着,就那么看着他。
洗手间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眼尾那颗小痣格外清晰。
那眼神。
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