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莓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
所有人都注意到她通红的眼。
只有她注意到那双手。
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是主持人。
她不该偏心。可这一刻,她实在控制不住,苏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这次不怕再被大巴车忘掉了?”
桑桑没有抬头。
“已经打得很好了,不是吗?”苏
莓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易碎的东西,她伸出手,轻轻抬起桑桑埋着的脑袋,那张脸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眼泪糊满了整张脸,鼻尖也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苏莓没有再说话。
她把那个女孩轻轻按进自己怀里。
掌心落在她背上,抱得很紧很紧。
桑桑的哭声才终于压不住了。她埋在苏莓怀里,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浸湿了那件漂亮的粉色裙子。
楼梯间里很暗。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其实苏莓觉得她一女孩子,能做到现在这样,真的很了不起了。
可是有时候,欠缺了一些运气。
紫薇缺少了一些经验。
……
英凯看到苏莓回来,迎上去问了一句。
“导播交代的败者采访,怎么样了?”
苏莓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根本就没开过的话筒,像是忽然被人从什么很远的地方拽回来。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
“……我忘了。”
英凯看着她,没说话,有些诧异。
这不像是她会犯得错误。
苏莓笑了笑,神情仍然那么温柔平静,云淡风轻:“没关系,等他们过几天收拾好心情了再问也不迟。”
英凯点了点头。
他没再追问。
即使她知道,苏莓可能是存心。
她不想在人家哭成那样的时候,把话筒递到她嘴边,硬逼着问她“你现在是什么感受”,问那些净戳人脊椎骨的问题。
庆功宴那边,本该是去吃饭的,可重要的人不在,那顿饭还有什么意思。
桑桑这个过生日的人。
就没有去。
她回了基地。
把自己藏进那间没有开灯的小房间。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住。
只有在这里,她才感觉到一点稀薄的安全感,没有人会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没有人会谴责她,没有人会失望地看着她。
就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用力缩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黑暗里,藏进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被子蒙过头顶,不透一丝光,不透一丝气。她在里面发抖,像是骨子都在发寒。
她在逼着自己睡。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