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昨天霍擎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阮莺莺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指着他还不如指着自己来得实在。
再不济……她还可以找芙蓉嫂子请教。
芙蓉嫂子性子爽直,干活麻利,又对她心存感激,应该会愿意教她这些生活技能。
她正暗自盘算着,一旁的沈喻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为难和蹙起的眉头。
沈喻安以为她是为后续需要频繁上山采药而发愁,毕竟这西北寒冬,山路难行,她又怀着身子。
他上前一步,主动向季绍辉开口:“院长,上山采挖所需药材的工作,不如就交给我吧。我对辨识药材也有些兴趣,正好可以多熟悉一下漠城周边的药用植物分布。”
阮莺莺闻言,连忙摆手:“沈医生,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采药的事我自己可以的。再说现在天寒地冻,山路又滑,实在不好频繁上山……”
她虽然感激沈喻安的好意,但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季院长虽说了让他协助,可这上山采药的辛苦差事,怎么能理所当然地推给别人?
更何况,霍建国这次病重,追根溯源是原主气出来的。
她接手后续治疗,一方面是出于医者的责任和对老人的同情,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一种弥补和偿还?
这份“债”,她没想过,也觉得不应该让别人来分担。
沈喻安见她拒绝,非但没觉得被拂了面子,反而轻轻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阮莺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善意的调侃:“阮同志这是……觉得我看起来文弱,上不了山,还是信不过我的体力?”
他虽穿着白大褂,气质斯文,但身量挺拔,显然并非弱不禁风之人。
被他这么一说,阮莺莺脸上微热,有些尴尬。
她确实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单纯觉得不该麻烦他。
“不,不是的,沈医生,我没有那个意思……”
季绍辉看着两人互动,又见沈喻安确实积极,便笑着拍板道:
“我看行!小沈年轻,多活动活动也好。再说,他这次来咱们军区医院是带着交流学习任务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多跑跑,多看看,深入了解咱们漠城军区的地形和自然资源,也是一举两得嘛!”
“阮同志,你就别推辞了,让小沈帮着你,你也轻松些,能把更多心思放在老首长的药膳调理和康复方案上。”
院长发了话,理由又充分,阮莺莺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向沈喻安点点头,真诚地道了声谢:“那……就麻烦沈医生了。”
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天气稍好些,自己还是要多上山去看看,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别人身上。
……
阮莺莺刚一进家属院的门,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了丁芙蓉尖利的声音。
听着像是在跟谁吵架。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加快脚步。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果然是丁芙蓉在跟人吵架,而且动静不小。
等走近了些,阮莺莺看清了状况。
丁芙蓉怀里紧紧搂着哭得小脸通红,一抽一抽的二毛,另一只手上还挂着刚几个网兜,整个人却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正对着对面一个年纪相仿的嫂子厉声斥骂:
“……你个黑心肝、烂肚肠的!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别人家有根苗?再敢咒俺家二毛一句,信不信俺现在就撕烂你这张破嘴!”
对面的嫂子也被激怒了,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回骂道:“丁芙蓉!你嘴里不干不净骂谁呢?!你说谁生不出儿子?!”
她说着,一眼瞥见墙角立着的竹扫帚,不管不顾地抄了起来,扬起手就要朝丁芙蓉身上招呼过去。
阮莺莺见状,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多想,下意识地就快步上前,想挡在两人中间:“芙蓉嫂子!有话好好说!”
她这一出现,那举着扫帚的嫂子动作一滞,扫帚停在半空,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插进来的阮莺莺。
丁芙蓉见阮莺莺过来了,更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把将阮莺莺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对那嫂子冷笑道:
“来啊!姜春红!你砸啊!朝这儿砸!你敢碰莺莺妹子一下试试?看霍团长跟霍老首长知道了,能不能饶了你!扒了你的皮都是轻的!”
见两人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阮莺莺心知不能再让她们吵下去,连忙想法子支开丁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