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这个兄弟也不一样了,从前霍擎对阮莺莺只有冷漠和避之不及,现在为了人家,连家里的土灶都改了。
小两口这不是挺好的嘛?
闻言,霍擎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下意识想反驳。
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什么。
他隐隐觉得,何松柏这话,好像也没说错?
当初他答应离婚是因为阮莺莺作天作地要打胎私奔,可现在……
孩子留下来了,人也安安稳稳在大院住下了,阮莺莺更是跟以前那个恶毒骄纵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们似乎没了离婚的理由……
霍擎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不……她不会愿意的。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深山野林里的野兽,而一个却是洁白美丽的白天鹅,本就不相配。
更何况,他还有条她最嫌弃的废腿。
最后,霍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离开了走廊,他心里装着事,下意识地想去医院,看看父亲。
病房里,周秀兰正守在床边,细心地给沉睡中的霍建国擦拭着手。
见儿子进来,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下意识地就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想见的人,不禁开口问道:
“阿擎来了?莺莺呢?没跟你一起?”
自从儿媳妇搬进家属院,又做了这么多善事之后,周秀兰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儿媳妇的存在。
听到母亲提起阮莺莺,霍擎脚步微顿一下,又想起黄雪儿说的那些话,心里那点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他不想多谈,只含糊地搪塞道:“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周秀兰没察觉儿子语气里的异样,只当是年轻人各有各的忙。
她放下毛巾,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莺莺这孩子,最近真是忙坏了。自己还怀着身子,又要操心你爸的病,又是熬药膳,又是琢磨治疗方案。就算有沈医生帮着分担一些,也是够辛苦的。”
从阮莺莺嫁进这个家里来,周秀兰就是真心喜欢这个模样好的儿媳,虽然后面闹离婚有了些隔阂,但现在人家把老头子的命给救回来了。
出自一个婆婆对儿媳的疼惜和感激,也是想借着机会,在儿子面前多说说儿媳的好,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霍擎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就算有沈医生帮着分担一些”时,他心头猛地一动,那双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沈喻安协助?”他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对啊,”周秀兰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季院长安排的呀!说沈医生专业,又细心,让他协助莺莺一起负责你爸后续的康复调理。这样莺莺也能轻松点。怎么了?”
原来是季院长安排的。
沈喻安频繁出现在阮莺莺身边,是公事,是工作需要,是上级的安排。
并不是……并不是他们私下有什么特别的往来或默契。
这个答案,像一道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熄了霍擎心头那团带着猜忌和烦躁的暗火。
周秀兰见儿子神色依旧冷淡,语重心长的又劝了起来:““阿擎啊,我知道你心里对以前的事还有气,可你们毕竟还是夫妻,你得多关心关心她,别老是冷着个脸,哪怕是为了你爸。”
“嗯,我知道了。”
霍擎低声应了一句,语气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没再多说什么,走到父亲床边,仔细看了看监护仪器上的数据,又问了问母亲父亲今天的情况。
周秀兰看着儿子似乎比刚才进来时心情好了些,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乐见其成,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些家常。
霍擎站在父亲病床前,目光却有些飘远。
刚才是何松柏,现在母亲又来劝他。
短短几天时间,阮莺莺在众人心里的印象已经大有不同了。
难道……真是像何松柏说的那样,是他自己太固执,太拧巴了?
一直陷在过去那些糟糕的印象和尖锐的矛盾里,戴着有色眼镜看她,以至于忽略了她的改变,甚至抗拒去接受这种改变?
或许,现在的阮莺莺,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的沉静,她的坚韧,她的医术,她对父亲的尽心尽力,甚至……她偶尔流露出的笨拙和执着,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不一样。
或许,他真的应该试着,抛开成见,重新认识一下现在的她?
窗外,漠城冬日的天色暗得格外早。
才刚过午后不久,铅灰色的云层便沉沉地压了下来,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模糊,空气中弥漫着入夜前的寒意和寂静。
霍擎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朦胧的山影,忽然想起黄雪儿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阮莺莺今天上山了,跟沈喻安一起。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现在这个时辰,天光迅速黯淡,山里的温度降得更快,视线也会变差。
那山路本就崎岖,前几天化雪,路面想必又湿又滑,还有可能有野兽出没……
她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万一……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又去医生值班室找季院长简单了解了父亲最新的情况,确认一切平稳后,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楼,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霍擎站在台阶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开脚步,朝着跟家属院的相反方向走去。
漠城的山不少,可军区附近就一座山,军区在北面方向,山在南面方向。
…
“啊,小心!”
与此同时。
郊区附近的山上。
本该天黑之前早就下山的阮莺莺和沈喻安,却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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