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有加深的趋势,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玩味,阮莺莺忍不住了:
“你笑什么?”
这话非但没让霍擎收敛,脸上那种表情更深了。
他稍稍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吃醋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闻言,阮莺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足足怔愣了两三秒钟。
吃醋?
他说她……吃醋了?
天呐!
她刚才那副样子……可不就像极了一个为丈夫身边出现其他女人而吃味、嫉妒、闹别扭的小媳妇吗?!
关键是,要不是霍擎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她自己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仿佛本该如此。
自己竟然……真的会为了霍擎吃醋?
还是吃这种没名没分的醋?
这……这也太丢人了吧!
想到这儿,阮莺莺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几分,嘴上却还在反驳:
“才……才没有!谁吃醋了!”
然而,她这副掩耳盗铃般的模样,落在霍擎眼里,却比任何直接承认都更有说服力。
霍擎看着眼前这个耳根脖颈都染上绯红的小女人,再回味她刚才那番“气势汹汹”实则醋意满满的质问,心头不由得一阵暗爽。
她吃醋了。
为了他霍擎吃醋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心里并非如她表现的那般毫不在意,并非真的只有冷冰冰的“医者仁心”。
她会因为别的女人靠近他而感到不快,会因为听到他和许婵的往事而语气泛酸……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其实还是有感情的?
这让他脑海里忍不住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这让他脑海里忍不住有了个大胆的念头——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把她留在身边。
阮莺莺看着他突然愣神的样子,心里那点羞窘更甚,赶紧试图岔开这令人尴尬的话题:
“那个……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然而,她人还没迈出去——
就听见身旁病床上,传来一声带着痛苦意味的抽气声:“嘶——!”
紧接着,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倏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阮莺莺被拽得一个趔趄,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霍擎半靠在床头,眉头紧锁,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忍耐痛楚的神色,另一只手还虚虚地按在自己那条伤腿上。
他抬眼看向她,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
“腿……腿好像有点疼。”
闻言,阮莺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犯了职业病瞬间占据了上风,她立刻转过身,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腿疼?具体哪里疼?是怎么个疼法?胀痛、刺痛还是牵拉痛?”
她一边快速询问,一边就想要掀开被子查看伤口情况。
按理说,昨天的手术很成功,清创彻底,固定也牢靠,不应该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霍擎那只原本按在腿上的手,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极其不自然地从他自己大腿外侧某个位置挪开了。
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是手术伤口的所在区域。
阮莺莺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了然,看向霍擎。
霍擎被她这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脸上那点“痛苦”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急忙收回那只“作案”的手,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但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没松开,反而紧了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刚才的小动作:
“不……不碍事,可能就是躺久了有点麻,或者伤口正常愈合的疼。那个……莺莺,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会儿?”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点突兀和……不那么理直气壮。
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这个请求显得更“合理”些:
“我……我是怕我这边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你是最了解我伤势的,有你在,我放心些。”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闻言,阮莺莺的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冷战中的夫妻?即将离婚的怨偶?她以什么身份留下“陪”他?
她张了张嘴,那句“不了”已经到了嘴边。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下巴上胡茬青青,就连眼神里都少了平日的冷硬和锐利。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她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僵硬:
“医院里有季院长,有值班医生和护士,你这边有什么情况,按铃叫他们就行,他们都很专业。”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客气”的回应了。
然而,霍擎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和婉拒,反而得寸进尺,更加坚持,甚至有些固执:
“那不一样!手术是你做的,我的腿是你保住的!你最清楚里面的情况!我不管,反正……你得对我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暧昧的强调,让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瞬间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阮莺莺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这男人……怎么回事?果然是受伤把脑子也伤到了。
要不……怎么会这么耍无赖?
就在这不上不下的时候——
“哎呀,霍团长,你好些了没?俺来看看你……”
丁芙蓉的大嗓门伴随着推门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她怀里抱着二毛,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小袋水果,作为要好的邻居,礼节性地前来探望,顺便也想看看阮莺莺这边“战况”如何。
然而,她人刚踏进病房,后半截寒暄慰问的话就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向来以冷硬严肃、说一不二著称的霍团长,此刻正半靠在病床上,抓着阮莺莺,还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
这画面……信息量太大了!
丁芙蓉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然后本能地,立刻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啪”地一下捂住了怀里二毛好奇张望的眼睛,嘴里念叨着:“二毛乖,闭眼,小孩子不能看!”
同时,她自己也极其迅速地转过了身,背对着病床
但她的嘴可没闲着:
“妹子,外头这雪,越下越大了!天也黑透了!路肯定不好走!你还怀着身子呢,这大晚上的来回奔波,多危险!多不方便!”
她顿了顿,不给阮莺莺任何插话的机会,继续快人快语地安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