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莺莺当然不是怕了。
而是发现了问题。
她这方子她自己心里有底,就算是还没正式投入使用,但也绝对不会治坏了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药在离开她手之后,到达那位张大哥手里之前,被人动了手脚!
有人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或者……根本就是用了完全不同的、有害的物质冒充!
许婵见她这副思考的样子,已经像只急于表功的雀鸟,抢先一步冲进了病房,对着病床上的霍擎告起状来:
“擎哥!你快管管吧!这个阮莺莺,她研究出来的什么止血药,根本就是害人的东西!把人都给治坏了!人家家属都找上门来闹了!这下可闯大祸了!”
那嫂子本来对霍擎这位威严的团长有些发怵,但见司令长的千金都这么理直气壮地告状了,胆子也壮了起来,对着霍擎哭诉:
“霍团长!您是军区的干部,可得给俺们老百姓做主啊!俺男人用了她给的药,现在躺在床上发高烧,伤口都烂了!您可得评评理,不能让这种人坑害人啊!”
闻言,霍擎的眉头下意识地紧紧皱了起来.
阮莺莺的药……治坏了人?
他被这没来由的话惊了一瞬,随即面色恢复如常。
他家莺莺在医术方面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不可能会治坏人。
霍擎没理会许婵那带着挑拨意味的告状,而是直接转向那位情绪激动的嫂子,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自己那条缠着纱布的伤腿:
“嫂子,您先别着急,这个止血去瘀散,我自己也在用,没什么问题啊。”
闻言,那位嫂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了。
霍擎的话,确实很有说服力。
全大院谁不知道,霍团长这条腿当初伤得差点保不住,是阮莺莺拼死救回来的?
如果阮莺莺的药真有问题,霍团长第一个就得遭殃,怎么可能还用得好好地,还替她说话?
许婵没想到,事到如今,霍擎竟然还如此坚定地维护阮莺莺!
她心里又酸又恼,忍不住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擎哥,她不害你,不代表就不会害别人啊……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然而,她话音刚落,心中已然有数的阮莺莺,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许婵,接过了话头:
“你说得对。不害他,不代表不害别人。但害人的——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黄雪儿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便挤出了一抹笑:
“嫂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另有其人?你该不会是想说……是我吧?”
阮莺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着黄雪儿的方向,缓缓走近了两步。
她看着黄雪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雪儿,我说的是谁……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
这话,几乎是点名道姓了!
黄雪儿被她这眼神和语气逼得心头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但还是强撑着换上了一副更加委屈无辜的表情:
“嫂子!你……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这药方是你这样有大学问、有本事的人才研究得出来的,我连药材都认不全,哪懂这些,我那天真的是好心,看张大哥伤得重,才把药方拿给嫂子的……”
阮莺莺简直无语。
这姑娘又跟她来绿茶那一套。
平时一些小事上的阴阳怪气、搬弄是非,她可以忍,可以不理。
但今天,事关一条人命,事关她苦心研究的成果和名誉,她绝不能再忍!
阮莺莺不再看黄雪儿那令人作呕的表演,她转过身,面对着病房里的众人:
“这止血去瘀散的成品和半成品药材,自从我从药房领出来后,就一直妥善保管在家里的柜子里,除了我本人定时检查,取用配比之外,能接触到这些的,还有谁——”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黄雪儿身上:
“我想,大家心里应该都很清楚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变,互相交换着眼色,然后不约而同地,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黄雪儿。
是啊!霍团长和老爷子都在住院,霍家小楼平时就阮莺莺和雪儿姑娘一个人住。
现在就连阮莺莺都来医院看护霍团长了,家里可不就剩下雪儿姑娘一个人了吗?
见局势瞬间对自己不利,黄雪儿心里慌得不行,但嘴上还在死撑,装出一副被冤枉后的委屈模样:
“嫂子,你不能因为我住在家里,就冤枉是我往里加了东西啊……”
然而,她话音刚落——
阮莺莺却忽然挑起了眉毛,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妙的、带着嘲讽的笑意,打断了她:
“哦?雪儿可真是……神机妙算啊,我还没说是有人往里面‘加了东西’。”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黄雪儿骤然僵住的脸,声音陡然转冷: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番话可是彻底把黄雪儿给问住了。
她本来只想着在药方里偷偷加点东西陷害阮莺莺。
哪里想得到阮莺莺现在脑子转得那么快,一下就识破了。
偏偏这事儿还被许婵这个蠢货给捅到了霍大哥面前,害得迫于霍大哥的威严,一时惊慌说漏了嘴……
一旁的程砚东,看着黄雪儿那张惨白慌乱的脸,也大概明白了。
他看向黄雪儿,眼神复杂,闷闷地出了声:
“雪儿姑娘……你……你真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不敢相信,自己心中那个温柔善良的雪儿姑娘,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霍擎将程砚东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及时拍了板:
“都别争了,小程,去找季院长来,有没有加东西,季院长来了一验便知。”
程砚东正处在对黄雪儿的巨大失望和对真相的迫切渴望中。
闻言,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也想尽快弄清楚真相,如果……如果雪儿姑娘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最好不过!
他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快步跑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