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阮莺莺就将姜春红的手推了回去:“别,姜嫂子,这钱不能收,最近天冷路滑,你现在有身子,就别往医院跑了,等明天,我回咱们大院给你看看。”
闻言,姜春红的手停在了衣兜边,望着面前阮莺莺清亮的眼睛,只觉得心底划过一阵实实在在的暖意。
这位阮同志,不仅一出手就治好了她的不孕不育,还连钱都不收,哪像大院里那些长舌妇传的那样?
……
第二天一早。
姜春红正坐在自家门口做针线活。
“姜嫂子,起这么早?”阮莺莺走近,轻声招呼。
姜春红闻声抬头,一见是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阮同志!你快来瞧!”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只用碎花布缝制的小帽子,那帽子顶还缀了个小小的毛线球,透着股朴拙的可爱。“俺给孩子做的!等他一落地,就能戴上,保准暖和!”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那幸福和期盼几乎要满溢出来,看得阮莺莺心头也跟着一软。
在这物资匮乏、生活粗糙的年代,这份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精心准备的心意,格外珍贵。
阮莺莺笑着点点头:“嫂子手真巧。外头冷,咱们进屋去,我给你把把脉,看看胎气稳不稳。”
闻言,姜春红却坐着没动,反而挺直了腰背,嗓门都大了些:
“不碍事!阮同志,咱们就在这儿看!敞亮!”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朝左右邻居家紧闭的门窗瞟了几眼。
阮莺莺虽然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诊脉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能理解姜春红的心思。
这些年,姜春红因为没孩子,在大院里没少听闲话,受暗气。
如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她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怀上了。
阮莺莺没忍心拂了她的意,转身从一旁搬了张小凳子,在姜春红身边坐下,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姜春红伸过来的手腕上。
片刻,她收回手,迎上姜春红紧张又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声音清晰而稳妥:
“嫂子放心,脉象平稳有力,孩子好着呢。就是你这些年求医问药,底子有些亏虚,气血略嫌不足,接下来好好将养,多补补身子就行。”
“真的?太好了!”姜春红喜出望外,立刻盘算起来,“俺一会儿就让俺家那口子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红枣、红糖,再买只老母鸡炖汤!俺得多补补,孩子才能长得壮实……”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略带尖刻的女声斜刺里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哪位神医坐堂问诊呢,原来是你啊?”
许婵揣着手,扭着腰走了过来,目光先是在阮莺莺脸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然后才转向姜春红:
“这位嫂子,你……你还真敢让她给你瞧病啊?还怀着身子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春红被她问得一怔,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疑惑道:“咋……咋了?”
许婵凑近一步:“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就前几天,咱们这位阮同志弄的那什么药粉,可是出了大问题的!听说都把人给治坏了!你这怀着孩子,可得万分小心”
她哪里是真关心姜春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眼看阮莺莺不仅把擎哥迷得七荤八素的,还在这大院里给人看起病来,心里头那股不服气又冒了上来,搅合搅合才痛快。
说起药粉的事儿,阮莺莺就来气,上次就是这个许婵闹事说她的药粉有问题,这次还敢来吓唬刚怀了孕的姜春红?
阮莺莺从小凳上霍然起身,几步走到许婵面前。
她眼神清凌凌的,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
“许婵同志,你这已经是第二次当众污蔑我,如果你继续散布不实言论,损害我的名誉,我有权追究你的责任。”
许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夸张地一撇,嗤笑出声:
“哟,吓唬谁呢?嘴皮子利索,狠话谁不会说?可你那药粉把人治坏了,是事实!”
她越说声音越高,巴不得把周围的邻居都吸引过来。
“再说了,你一个随军家属,连个正经的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吧?就敢给人看病开方,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边说,边又换上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侧身想去挽姜春红的胳膊,声音也放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