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棠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病床上的人,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霍……霍团长,那个……杨师长让我……让我来,给今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那事儿,给您道个歉……”
她说完,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擎正在跟父母说话,听到声音,眉头蹙起,抬眼看向门口这个陌生的,局促不安的陌生姑娘,语气冷淡:
“你是?”
张海棠听到这低沉威严的声音,身体又是一抖,小声回答:“我……我是张桂花的表妹,张海棠。”
一听是跟张桂花有关系的人,霍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疏离。
他直接移开了目光,仿佛门口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根本不予理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
张海棠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火辣辣地烧,心里更是又羞又窘。
她压根没想到,这位霍团长对她态度那么冷淡。
“姑娘。”
一个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女声忽然响起。
张海棠有些茫然地回过头,这才注意到病房里除了霍团长,还有两位气质雍容,面带慈祥的老人,这肯定就是表姐提过的,霍团长的父母,老首长夫妇了!
周秀兰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年轻姑娘,轻轻叹了口气。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张桂花那点小心思,还有打发这个娘家表妹来的用意,她一眼就看穿了。
“姑娘,你今天能来,说明你是个懂礼数,知道进退的好姑娘。不过,有些话,我这个当长辈的,得跟你说清楚。”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冷峻的儿子,语气更加明确:
“我们家阿擎,和莺莺,他们小两口感情好着呢。这些年是有些波折,但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如今莺莺又怀了孩子,正是需要阿擎照顾,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时候。那些外面的风言风语,还有你姐姐可能跟你说的有的没的,你都别往心里去。他们俩好得很,没想过别的,也不会想别的。”
这番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几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别打霍擎的主意,他和阮莺莺感情稳固,没有你的位置。
闻言,张海棠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更是青白交加。
原来……原来人家两口子根本没什么问题!
霍团长对那个阮同志也根本不是表姐说的那样厌弃!
那表姐为什么还要让她来道歉,留印象?
这种行为不就是插足人家的婚姻吗?
她想不明白,但是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只能慌乱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礼品,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
人刚被打发走,病房里尴尬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紧接着,就听见门外走廊传来“哎呀”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东西落地的清脆碎裂声。
程砚东是个热心肠的,一听动静:“团长,俺出去看看咋回事!”
他拉开门,只见走廊地上,张海棠正狼狈地坐在地上,黏糊糊的汁水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