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住地点头,等季绍辉说完,他下意识地急切追问道:
“哦?年纪轻轻,竟然如此了得?不知道是拜了哪位高人为师?”
沈正和本就对中医感兴趣,眼下见这位年轻的女同志这么厉害,忍不住都想拜访一下阮莺莺的师傅了。
阮莺莺面对这位医学泰斗的询问,态度谦逊,微微躬身答道:
“沈老过喻了。我这医术……算不得什么师出名门。大部分是跟着家里长辈学过一些皮毛,剩下就是自己平时喜欢看些医书,瞎琢磨,慢慢摸索出来的。让您见笑了。”
沈正和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了,瞬间有了一种发现璞玉般的惊喜:
“自学?!自己看书琢磨,就能达到如此程度?”
他行医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阮莺莺这样,没有正经师承,全靠自学和实践,就能在急救、外科处理和药方研制上都有如此造诣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想到这儿,沈正和的爱才之心再也按捺不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阮同志,老头子我一生行医,带过不少学生,但像你这样天赋、心性、胆识俱佳的,实在罕见!今天你又救了我这老头子一命,咱们也算是有缘!不如……你就拜我为师吧!我保证不藏私,把我这一身本事,都传给你!”
闻言,不仅刚刚那些看热闹的人,就连季绍辉身后那一众医生都呆住了。
沈正和是何等人物?
能被他亲口收为弟子,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阮莺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收徒提议惊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沈老先生对她极大的肯定和厚爱。
她自在惯了,要是换做以前,她或许会因为怕麻烦,而选择婉拒。
毕竟,她身怀后世医术和见识,靠自己也能慢慢摸索出一条路来。
可现在,一想起再过半年她就要跟霍擎离婚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不确定,紧紧地攫住了她。
光有医术,或许可以救人,却未必能护己。
有了沈老这个德高望重的师父,在这个讲究关系的年代,也是件好事。
阮莺莺还没来得及回应……
一旁的季绍辉却有些等不及了。
他心心念念着许婵那边的情况,毕竟沈老先生是他受许司令长嘱托,费尽心思请来给许婵治疗的。
眼下见沈老和阮莺莺相谈甚欢,季邵辉怕耽误了正事,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打断道:
“沈老,收徒的事不急,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您看,咱们是不是先移步去病房?,许婵同志还在病房里等着呢。”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沈正和跟他走。
然而,季绍辉话音刚落,沈正和脸上和蔼可亲的笑意淡了些。
他刚才虽然因急症昏迷了,但小护士去请人被训斥撵回来的事情,他模模糊糊也听了个大概。
想到这儿,沈正和没有挪步,而是目光锐利地看向季绍辉,声音也沉了下来:
“许同志?就是那位……为了自己的会诊,就能置其他急症病人于不顾,扣着所有医生护士不放的许同志?”
季绍辉被沈正和问得一懵,随即反应过来了,神色窘迫地解释道:
“沈老,这个……可能是有些误会,许婵同志的伤势也确实严重,关乎容貌,所以……所以安排上可能有些……欠妥……”
沈正和却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季院长,医者仁心,当以救死扶伤为第一要务!先救急,再治缓;先救命,再治伤!这是行医最基本的准则!今天我老头子这条命,差点就因为某些人的特殊安排给耽误了!若不是阮同志仗义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这样的病人,这样漠视他人生命、滥用特权的家属和做派,我沈正和,不治!”
闻言,
话罢,沈正和不再看季绍辉难看的脸色,而是转向阮莺莺,脸上重新露出慈祥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疾言厉色的老者不是他:
“阮同志,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拜师的事!走,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聊聊!”
……
见状,季绍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是既尴尬又无奈。
沈正和老先生的脾气和原则,他是知道的,说一不二。
如今老先生明确表示拒绝,他也不敢再硬劝,生怕惹恼了这位好不容易请来的泰斗,那损失可就大了。
风声很快传到了许婵那儿。
病房里。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她阮莺莺占了?!霍大哥向着她,现在连专家都要收她当徒弟?!我这张脸怎么办?!凭什么什么事都要被她横插一脚?!”
许婵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全都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见状,许剑华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焦躁。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安抚道:
“小婵,你别急,别激动!对身体不好,对伤口恢复更不好!沈老那边……可能是有点误会。爸爸再亲自去一趟,好好跟沈老说说,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疲惫地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准备再去拜访沈正和,哪怕拉下老脸去求情。
刚走到病房门口,正好碰见宣传科的副科长蒋云书提着一网兜水果和罐头,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外。
蒋云书就是那天晚上在护城河边巡逻,及时发现并跳下水把许婵救上来的年轻军官。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是第一次露面。
“小蒋?”许剑华看到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对这个救了自己女儿一命的年轻人,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你来了?”
蒋云书连忙敬了个礼:“司令长!”
许剑华摆摆手,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小蒋啊,我……我很感谢你上次不顾危险,及时把小婵救上来。可是……唉,小婵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受了伤,心里也难受,说话可能……不太中听。你……你多担待,帮忙劝劝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蒋云书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沉稳地应道:“是,司令长。您放心。”
许剑华又叹了口气,拍了拍蒋云书的肩膀,转身匆匆离开了。
蒋云书看着司令长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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