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刚打陆璟渊的那一巴掌的触感仿佛还在手上,她手掌张了张,心也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换了鞋,走进客厅,将包扔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陷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徐若羽的消息,他们刚刚互关了聊天方式。
徐若羽:到家了吗?
沈昭玆打字回复:刚到。
几秒后,消息又进来。
徐若羽:你说要帮我,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帮?
沈昭玆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她其实还没想好。
当时在车上,看着徐若羽的眼泪,听着她三年的等待,那句我会帮你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具体怎么做,她心里并没有完整的计划。
她想了想,慢慢打字。
沈昭玆:我还没想好,但是既然他是选择性失忆,那一定是头部受到重创导致的,这种记忆,有时候受到强烈刺激,说不定会想起来。
徐若羽:刺激?什么刺激?
沈昭玆:比如,重现一些过去的重要场景,或者让他接触到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人或物,你们在一起五年,肯定有很多共同回忆,你可以试着带他去你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做一些曾经做过的事。
徐若羽:可是他现在看见我就躲……
沈昭玆:所以需要循序渐进,先让他不排斥你的存在,慢慢来。
那边沉默了片刻。
徐若羽:好,我试试,对了,明天我会去顾氏,顺便把代言的消息公布一下。
沈昭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折射出期待的光芒。
沈昭玆:好,明天见。
徐若羽:明天见,晚安。
沈昭玆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心中不禁感慨,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徐若羽等了顾西决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守着一个不记得自己的人。
她忽然有些羡慕,至少徐若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等的是谁。
而她呢?她和陆璟渊那场荒唐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误。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洗漱。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从脸上滑过。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陆璟渊站在夜色里,脸上带着她打的巴掌印,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他为什么没有追,为什么不解释?
她甩了甩头,关掉水龙头,算了,不再想了。
过了今晚,冷静期就剩下最后四天了,他们的法律关系也就快消失了。
沈昭兹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她按掉床头灯,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窗外,夜色很深。
陆璟渊的车停在楼下,已经很久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缕凉意。
他仰头看着那扇窗,灯还亮着,他知道那是沈昭兹的卧室。
他看着那扇窗,看着她房间的灯,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她泛红的眼眶,发抖的声音,吼出来的那些话。
“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放过我?”
放过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来越疼。
楼上的灯忽然灭了。
陆璟渊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就为了看她房间的灯熄灭。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
又过了很久,陆璟渊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
赵如愿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叠文件,那是她让人调查的亲子鉴定相关记录,从样本采集到检测机构,每一个环节都查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可她就是不信。
她看着那份报告,眉头紧锁,那种熟悉的感觉,莫名的亲近感,她不觉得那是错觉。
可结果就是不尽人意。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如愿抬起头,看见许薇穿着睡衣走进来,揉着眼睛,一脸困倦。
“妈,你怎么还不睡?”
赵如愿脸上的凝重瞬间收起来,换上一副温柔的笑。
“快了,你怎么起来了?”
许薇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肩膀上,撒娇道:“我睡不着,想来找妈妈。”
赵如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都这么大了还撒娇。”
“不管多大,我都是妈妈的孩子。”
许薇蹭了蹭她的肩膀,“我会一直在妈妈身边的。”
赵如愿心里一暖,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还想不想嫁给陆璟渊了?”
许薇的脸腾地红了,松开手,扭捏道:“妈,你说什么呢。”
“我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