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玆是被一阵剧烈的钝痛唤醒的。
痛。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痛。
她想动,动了几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意识一点一点回笼,沈昭兹才猛的想起,自己被踹了一脚,肚子瞬间传来剧痛,她猛的睁开眼睛。
却发现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蒙着眼睛的眼罩还在,她下意识的去摸肚子,颤抖着手……
没有了,没有了……一种绝望,瞬间将她笼罩。
她原本已经想好了,等出国之后自己抚养这个孩子,她已经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感情,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了。
沈昭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像是金属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仓库?难道她在仓库里?
“醒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让人厌恶的懒洋洋的调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下一秒,眼罩被人一把扯掉。
刺眼的光线猛地灌进来,沈昭玆下意识地眯起眼,过了好几秒才适应。
她看清了眼前的男人,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男人左边眉骨开始,一道狰狞的伤疤斜斜地划过整张脸,一直延伸到下巴,伤口虽然早已愈合,但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随着他说话的表情微微蠕动。
沈昭玆紧紧攥住了手心,掌心渗出了冷汗,心跳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整个人像货物一样被扔在角落里。
她身下的灰色水泥地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暗红色已经干涸了,从她身体下面蔓延出来,蜿蜒成一条细细的河。
沈昭玆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心脏痛到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孩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永远幸福……
许志强蹲下来,歪着头看她,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然后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没了。”
然后雷霆般的笑声响彻整个仓库。
没了。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沈昭玆耳朵里,却像千斤重的巨石,砸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这个恶魔!!你说什么??!?”
许志强扣了扣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听不懂人话?我说,没了,你的孩子没了。”
他伸出手,用指节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昏过去的时候流的那些血,看见没?那都是你孩子的,流了那么多,还能在?做梦呢?”
沈昭玆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话,想骂他,想扑上去咬他,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双手被绑着,双脚被绑着,整个人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听着这个杀了她孩子的人,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话。
“你……你……”
“我什么我?”
许志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拿钱办事,你老公让的,我不能不听啊,你要怪,怪你男人去。”
你老公让的。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一遍一遍地捅进沈昭玆的心口。
陆璟渊。
他要杀了她的孩子。
沈昭玆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已经分不清是肚子疼还是心疼,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志强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
“行了,别哭了,哭也没用,你孩子又回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沈昭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嗡嗡的响声。
她只知道那个人在打电话,语气很冲,像是在威胁什么人。
“许城,把他从监狱里放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沈昭玆猛地抬起头。
许城?
“否则我就弄死你女儿。”
许志强回过头,看了沈昭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视频?行,给你发一个。”
他挂了电话,对着沈昭玆拍了一段短视频,然后发了出去。
沈昭玆的大脑还在缓慢地运转,她在努力理解刚才听到的话。
你女儿。
那电话那头的人是赵如愿?
许志强在威胁赵如愿?
……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