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玆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
她皱着眉,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头,想把声音隔绝在外面,但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说话声脚步声,夹杂在一起,吵得她头疼的不行。
她本身就是一个睡眠不是很好的人,被这样一吵,彻底没了睡意。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她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看见了楼下的王妈,她一顿,然后走过去。
王妈是陆家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佣人,此时正站在客厅里,脚边放着好几个超市购物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她正弯腰整理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太太。”
王妈笑着打招呼,“您醒了?我正想着待会儿给您炖点汤呢,先生吩咐了,让我过来照顾云小姐,顺便也给您做点好吃的。”
沈昭玆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目光落在王妈身上。
她住在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出院那天,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不需要人伺候,不需要人打扰,就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套房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可现在呢?
陆璟渊把云染塞给她还不够,还要派个人来伺候云染。
她刚出院,他都没说叫个佣人过来照顾她,对这个云染倒是宝贝的紧。
沈昭玆走下楼梯,站在王妈面前,声音很淡。
“王妈,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王妈的笑容僵了一下。
“太太,这……”
“我说,不需要。”
沈昭玆看着她,“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回去吧。”
王妈露出为难的表情,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太太,您别为难我。”
她的声音低下来,“先生吩咐了,要我必须百分之百地贴身照顾云染小姐,说如果有什么闪失,拿我试问。”
沈昭玆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疲惫。
百分之百贴身照顾。
有什么闪失,拿她试问。
她沈昭玆刚出院,身上还带着伤,肚子里少了一个孩子,他陆璟渊可曾说过一句找个人照顾她?
搞笑。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云染的女孩。
“随你吧。”
沈昭玆丢下这三个字,转身要上楼,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开门声。
云染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真丝睡裙,头发披散着,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王妈身上,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是沈昭玆最喜欢的那幅,去年和陆璟渊一起参加拍卖会时,她一眼就看中了,最后以八百万的价格拍下来。
云染走过去,站在画前端详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画摘了下来。
随手往地上一扔。
“这幅画太难看了,跟我房间的风格不搭。”
她扭头看向王妈,“王妈,待会儿把这幅画扔出去。”
那幅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画框的边角磕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道裂痕。
沈昭玆的脚步顿住了,快步走过去。
她转过身,看着地上的画,又看向云染,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妈愣了一下,看看云染,又看看沈昭玆,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愣着干什么?”
云染皱起眉,“我说扔出去,没听见吗?”
王妈犹豫着往前迈了一步。
“我看谁敢。”
沈昭玆的声音冰冷无比,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个点。
沈昭玆走过去,站在那幅画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画框碎了,玻璃裂了,但画布完好,她弯下腰,把画捡起来,轻轻拂了拂上面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看向云染,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这幅画是我自己拍下来的,八百万。”
她一扬,声音很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凉,“谁敢不经过我的允许,动我的东西?”
云染的脸色变了变,想到她花的都是陆璟渊的钱,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她双手环胸,下巴扬起,从上到下打量着沈昭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