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淮谨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刚下马便被两道身影拦在了正厅阶下。
今日的薛明霄和薛明琛换上了新衣裳,薛明霄清雅端方,薛明琛英气凛冽。一文一武,让不少看热闹的姑娘都红了脸。
喜嬷嬷见状,正准备打圆场,便被薛明霄含笑拦住,语气温雅,却半点不让。
他先是朝着齐淮谨行了一个君臣之礼,随后说道:“太子殿下稍候,您今日娶的是我们侯府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总要过了我们兄弟这关,才能把她接走。”
齐淮谨眼底漾起浅笑,拱手温声道:
“两位舅兄请讲,孤无不从命。”
薛明琛性子直,上前一步,声如朗玉:
“我妹妹自幼在府中,连重活都不曾碰过,受不得半分委屈。殿下若真心待她,便当着满府宾客,应下我们三桩事。”
太子正色道:“你说。”
薛明霄缓缓开口,清雅声线里藏着护短的锋芒:
“第一,往后东宫之中,无论大小事,不可让我妹妹受半分委屈,不可让她独守空闺,更不可让她看人脸色。”
薛明琛紧跟着沉声道:
“第二,若有人敢欺辱她,无论是妃嫔、宫妃,还是宗室亲眷,殿下须第一时间护着她,把她放在心尖上。”
最后,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第三,若违此约,我忠义侯府拼尽全力,也必为妹妹讨回公道!”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齐淮谨望着阶上侯府众人,郑重抬手,声音清朗,传遍整条大街。
“孤在此立誓——此生必以令容为重,疼她、护她、信她、敬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不叫她流半滴泪。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薛明霄见他神色诚挚,微微颔首。
薛明琛虽仍板着一张俊脸,却沉声道:“殿下记住今日所言。”
说完,兄弟俩默契地让开。
齐淮谨微微一笑,抬步踏上台阶,跨进了忠义侯府大门。
忠义侯府内高挂红绸。
喜嬷嬷连声唱喏,引着薛明霄往内院去,方才还紧绷着的气氛,此刻终于漫开温柔的暖意。
夭夭端坐在床前,此时一身正红嫁衣,珠冠压着青丝。
她的眼圈泛红,越是临近出门,心头越是慌得厉害。
不是怕,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从小长大的侯府,舍不得日日疼她护她的爹娘兄长,舍不得这一方护她周全的天地。从今往后,她便是东宫太子妃,再不能随心所欲赖在爹娘身边撒娇。
她越想到这个,鼻子就酸涩了几分。
脚步声轻缓,宋昭阳走了进来,她的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湿意。
她屏退左右,只留母女二人。
“夭夭……”
一声轻唤,夭夭泪水涌出,盈满眼眶,忙强忍泪水,起身朝着宋昭阳屈膝:“娘亲。”
宋昭阳伸手扶起她,细细端详着女儿盛妆容颜,拿出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角,声音微哑:“夭夭,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哭,笑起来才好看。”
说着,她自己眼眶先红了。
“在你出门之前,娘亲想要叮嘱你一句。不管太子殿下是否对你真心,身为太子妃,要守好自己的真心,别一颗心都捧到他的面前。宫里不比家里,步步都要仔细。”
夭夭垂眸,声音轻颤:“女儿晓得……”
宋昭阳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一枚温凉之物悄悄塞进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