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还敢来见朕?”
目光扫过案几上厚厚一沓口供,刚才还在捻须大小的李世鼎,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安宁和晋阳两位公主,可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如今竟有人要将他的小棉袄卖进青楼,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愤怒。
也庆幸楚凡下手极重,不仅将始作俑者打残,而且还毁了他们的下半身。
若是等他动用百骑司,那些家伙别说保住命,不主动求个痛快,都是百骑司那些杀神仁慈。
“陛下,驸马都尉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而且还让在场所有人都录了口供。再加上还有一首边塞诗转变风评,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定性。卢侍郎这个时候进宫,要么是为了他儿子求情,要么……”
“要么就是和朕谈条件。”
李世鼎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冷笑着说出了张阿难没有说完的话。
经过几番博弈,如今的科举制度,已经逐渐放宽了限制。
可由于书籍和知识掌控在世家门阀手中,寻常百姓很难有读书的机会。
以至于通过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大部分依旧出自世家门阀。
甚至由于制度的不完善,有些人竟在成绩上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这些情况他这个皇帝并非不知,只是治理国家需要人才,如果强行将世家子弟排除在外,无异于自废武功。
大周王朝才刚刚安稳下来,天下百姓也已经承受不起另外一场内乱。
想起这些烦心事,李世鼎的心情愈发烦躁。
正当他准备拒绝召见卢麟元时,长孙皇后却仪态端庄地走了进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婢女。
见李世鼎眉头紧蹙,她当即语气随意道:“陛下,此时的卢麟元,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他自己。”
一句话说完,她就打开了精致的食盒。
就好像这句劝说,只是随口打了声招呼一般。
可是这句话听在李世鼎耳中,却好像域外仙音,顷刻间就把他的烦躁消弭于无形。
他知道皇后没有多劝,是坚守后宫不得干政。
也知道她那句提醒,是在说卢麟元虽然只是范阳卢氏的人,却代表着世家门阀整个群体。
如今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五姓七望另外几家肯定都在默默看着。
如果自己处理得太极端,搞不好就会让那些人唇亡齿寒。
一旦让那些人有了抵触的念头,危害的就是整个大周王朝。
心有不甘地冷哼一声,他这才沉着脸道:“传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当爹的,要怎么向我这个当爹的交代。”
说完,伸手就拿起一块点心,狠狠咬了一口。
张阿难闻言,连忙躬身出了两仪殿。
片刻之后,双眼通红仿佛刚刚哭过的卢麟元,就踉踉跄跄走进了两仪殿。
才刚刚跨过门槛没两步,他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楚凡当众行凶,不仅刺穿了我儿的双腿,还断了他的子孙根,你要为我做主啊!”
“哦?他楚凡竟如此无法无天?”
李世鼎细细咀嚼着口中的糕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这让准备了无数腹稿的卢麟元,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瞒不过李世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