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城。
空气里总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混杂着鱼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朽气息。
天色灰蒙蒙的,连阳光透下来都显得有气无力。
雷钧站在一处废弃的码头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除了那令人不快的味道,
更有一股极细微、却如蛛网般粘稠的怨憎之意,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呼吸之间。
“晦气!”
他低声啐了一口,周身不由自主地跳跃起几缕细小的电弧,
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似乎想驱散这股不适。
对策局给的资料在他脑海中浮现
渔民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地点都指向城郊那片被称为“黑水潭”的幽深水域。
“水猴子作祟?还是什么成了精的水怪?”
雷钧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鸣,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电光,
“管它是什么,撞到小爷手里,算它倒霉!”
他性子急,认定方向便立刻行动。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模糊的蓝紫色电芒,朝着资料标注的黑水潭方向疾驰而去。
……
半小时后。
雷钧停在一处三岔路口,看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芦苇荡和泥泞小路,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表情。
“不对劲……”
他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根根竖立的短发,
“刚才那棵歪脖子树,是不是见过三次了?”
他方向感极差,是那种在自家殿里都能走错修炼室、被同僚笑话多年的“殿堂级路痴”。
偏偏性子又倔,从不轻易承认。
“肯定是这鬼地方的磁场有问题!”
他笃定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周身电弧更盛几分,试图凭借能量感应来辨别方向。
然而,泽城水汽弥漫,能量场杂乱,他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在这里非但不好使,
反而像黑夜里的明灯,扰得他自己更晕头转向。
“啧!”
他烦躁地咂了下嘴,决定凭感觉选一条路。
电光再起,冲向左边那条看起来稍微宽阔些的土路。
又过了半晌,他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
以及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好像……离那该死的黑水潭越来越远了?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争执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爹!不能再去了!那潭子邪性!二叔、铁柱他们都没回来!”
“不去?不去哪来的钱给你娘住院?再说,政府不也派人来看过了,屁都没查出来!”
雷钧眼神一凝,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愁苦的老渔民,正和一个半大小子拉扯着一艘破旧的铁壳船。
“大爷。”
雷钧突然出声,把那父子俩吓了一跳。
老渔民警惕地回头,看到雷钧那异于常人的发色和周身隐隐的气势,
更是紧张地握紧了船桨。
“你……你是谁”
“路过。”
雷钧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水色发黑的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