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西山公墓。
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雨丝,
将整个墓园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水汽中。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湿气和草木的味道,
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更添几分肃杀与凄凉。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墓园外围僻静的小路上。
车门打开,裴夜寒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暗紫色长风衣,
衣领竖起,遮挡了部分过于精致的面容,
却更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在灰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幽深难测的光泽。
细雨落在他身上,被一层无形的气场所隔开,并未沾湿分毫。
山猫紧随其后,撑起一把黑伞,快步跟上,低声道:
“裴先生,根据户籍和学校记录,江玉的骨灰就安放在这个公墓的普通区,墓位号是T-17。”
裴夜寒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迈步走入墓园。
他的步伐从容,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
悄无声息,仿佛幽灵滑过。
山猫举着伞,小心翼翼地跟在侧后方,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情报。
“裴先生,关于江宇母亲黄丽搬到老城区后的情况,对策局有了更详细的补充调查结果。”
山猫的声音压得很低,与这墓园的环境相融。
“说。”
裴夜寒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排排冰冷的墓碑,语气淡漠。
“黄丽带着三个孩子搬入那条破败胡同的平房后,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还能接些糊纸盒、缝补的零活勉强维持生计,
坏的时候就在家里又哭又笑,神神叨叨。
据老街坊回忆,大概是在搬来一年后,
一起打零工的一个妇人向她介绍了玄蛇娘娘,
说诚心祭拜可以保家宅平安、驱邪避祸。
黄丽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很快成为狂热信徒,家里也请了神像,每日祭拜。”
“那个介绍人查了吗?”裴夜寒问。
“查了,”
山猫立刻回答,
“就是个普通的市井妇人,
信佛也信些乱七八糟的民间小神,
本身没有任何异常,背景干净。
据她说,当时就是看黄丽可怜,精神恍惚,随口一提,
没想到黄丽当真了,而且信得那么痴迷。”
山猫继续道:
“信奉玄蛇娘娘后,黄丽的行为越发怪异,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这也直接影响了江玉和江宇两兄弟。
他们在学校因为家境贫寒、母亲疯癫,没少被同学取笑、孤立,
甚至被骂是‘没爹没娘的野种’、‘疯子的儿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江玉……也就是哥哥,性格似乎比较内向敏感。
四年前,他刚上初一没多久,因为长期遭受校园霸凌,
在一次冲突后,一时想不开……
从学校教学楼的顶层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雨丝无声飘洒,落在冰冷的墓碑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学校为了平息风波,事后严肃处理了那几个带头霸凌的学生,
也对幸存下来的江宇格外关照,所以他后来没再受到明显的欺负。”
山猫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
“另外,在江玉自杀那天,他们家那间平房还起过一次火,火势不大,
幸好那天也在下雨,很快就被邻居发现扑灭了。
事后调查认为是老旧线路短路,
但结合现在的情报看……
很可能是江宇当时在家得知哥哥死讯,
受到巨大刺激,异能再次失控爆发引起的。”
裴夜寒静静地听着,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