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望着云海,沉默了几分钟。
山风卷动雾气,也仿佛卷动着他心头的疑云。
内咒,亲近之人,长期潜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也太可怕。
“婆婆,”
林凡转过身,看向身旁佝偻着背、仿佛在欣赏山景的老妪,
“依您看,这下咒之人,对天师的修为路数、乃至日常习惯,需要了解到何种程度?”
汤婆婆咂咂嘴,枯瘦的手指在枣木拐杖上轻轻敲了敲:
“不说了嘛,行家。
至少得是常年观察,或者……本身修炼的路子就跟这道门一脉有相通之处,
才能摸清这牛鼻子的气机运转、魂魄特质,找到最合适的‘种子’埋藏点和触发方式。
不然,随便下个咒,早被这牛鼻子自身的护体道韵给冲散了,哪能缠绵十来年,长得这么‘肥壮’?”
常年观察……相通之路……
林凡脑海中迅速筛选着人选。
天师闭关静室,能常年接近的,无非是几位亲传弟子、护法长老、以及掌教张玄云和几位同辈师兄弟。
至于修炼路数,龙虎山虽是道门祖庭,但内部也有不同支脉传承,主修雷法、丹鼎、符箓、占卜的皆有。
能对天师这位当世道门魁首的修为“了如指掌”的……
范围似乎缩小了,但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
“婆婆,这诅咒爆发,是定时触发,还是需要外部引动?”
林凡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汤婆婆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刚才探查到的诅咒细节:
“有点像……内外结合。
种子埋得深,长到一定程度,本身就自带‘衰朽’、‘吞噬’的规则,会不断蚕食宿主。
但彻底爆发的引子……老婆子我感觉,可能是某种特定的气息,某段咒文,或者……
下咒者本人的一个念头。
只要外面一‘扯’,里面立刻天翻地覆。”
“也就是说,下咒者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就在这龙虎山上。随时可以‘引爆’?”
林凡眼神更冷。
“十有八九。”
汤婆婆点点头,
“不然费那么大劲下个长期潜伏的‘内咒’干嘛?
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遥控嘛。
而且,老婆子我感觉,这下咒的家伙,对咱们来救人,似乎……并不太担心,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林凡不解。
“你想啊,”
汤婆婆掰着手指分析,
“咱们在这儿折腾救人,又是请神医,又是找偏方,闹得动静不小。
如果下咒的人真想立刻要这牛鼻子的命,在咱们来之前,或者刚来的时候,直接‘引爆’不就完了?
就算有那盏续命灯,突然爆发之下,这牛鼻子多半也扛不住。
可他没这么做。
为啥?”
林凡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脸色微微一变:
“他在等?等什么?
等我们找到‘解药’?还是等……更多的人来?”
“都有可能。”
汤婆婆嘿嘿一笑,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
“或许,咱们这救人的举动,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呢?
比如,龙虎山下面已经埋了个自爆大阵,等着华夏高手来救天师,最后嘣的一声,全部上天。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见过不少玩诅咒玩出花的疯子,心思弯弯绕绕,不能以常理度之。”
林凡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感觉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如果下咒者的目标不仅仅是害死天师,
还另有所图,甚至将他们的救援行动也计算在内……
那这家伙的图谋和耐心,就太可怕了。
“看来,除了找药救人,咱们还得陪这位藏在暗处的‘朋友’,下一盘棋了。”
林凡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喜欢挑战,尤其是这种智力与实力双重博弈的挑战。
“下棋老婆子我不擅长,熬汤我在行。”
汤婆婆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你下你的棋,我熬我的汤。不过年轻的统领呦,听老婆子一句,棋要下,但汤也得熬。
救人是根本,棋赢了,人没了,啥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