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手腕被攥住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
眼前这个刚刚还柔弱无助、任他摆布的“猎物”,
此刻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镜子映照万物般的漠然。
仿佛他的一切心思、一切算计、一切丑态,都在这双眼睛里无所遁形,又都……不值一提。
“你……你是什么人?!”
导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调,他想挣脱,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手腕蔓延,迅速冻结他体内的能量流动。
“我是什么人?”
水镜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与之前的虚弱判若两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古装,但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长发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水波般的光晕流转,将她衬托得宛如从深海中走出的神祇。
“你不是喜欢‘检查’吗?”
水镜的声音清冷,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那就让你……好好看看自己。”
她空着的左手抬起,五指虚张,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镜象·临渊。”
嗡——
一面直径超过两米、完全由流动的、晶莹剔透的“水”构成的圆镜,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前凭空浮现!
镜面如同最深的海渊,表面荡漾着细密的涟漪,内里仿佛倒映着另一个扭曲的空间。
导师瞳孔骤缩,他从那面水镜中,感受到了与自己同源、却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力量波动!
那是……八岐大蛇的邪力?不,不对,是模仿?是复制?!
“不!不可能!这是神明的力量!你怎么能——”
他嘶声尖叫,疯狂催动体内被压制的邪能,试图挣脱,甚至想引爆怀中的某个保命之物。
但已经晚了。
水镜的镜面骤然光华大盛!
一道与导师身形、样貌、衣着完全一致,
甚至脸上那惊骇欲绝的表情都分毫不差的“镜像”,一步从镜中踏出!
这个“镜像导师”出现的刹那,左手闪电般伸出,
以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姿势,精准地扣住了导师另一只刚刚摸向怀中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导师发出凄厉的惨叫,左手腕骨被硬生生捏碎!
怀里的一个黑色符箓还没激发,就掉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
“镜像导师”面无表情,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与本体同源但更加凝聚的暗红邪能,快如疾风,
连续点在导师身体的数个关键穴位和能量节点上!
噗!噗!噗!
每点一下,导师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口鼻中溢出暗红色的污血。
他体内的邪能被彻底搅乱、封禁,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
只有被水镜和镜像分别扣住的两只手腕还勉强支撑着他没有完全倒地。
“你……你到底……”导师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赖以成名的、来自八岐大蛇赐予的邪术,
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被对方以更完美的方式“复制”出来,用在了自己身上!
水镜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她目光转向房间角落桌子上,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八岐大蛇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