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田俊面露难色,但还是如实汇报。
"将军,目前中条山一线的中国军队有近二十万之众,又占据地利优势。
我军虽然精锐,但总兵力不足十万,确实捉襟见肘。
正因如此,冈村司令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明白这个任务的艰巨性。
筱冢一男听完,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军人,他理解冈村的战略考量。
但作为第一军司令官,他更清楚自己手头早已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动了。
"宫田君,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筱冢一男虚弱地摆摆手,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如今榆次第4旅团刚刚被八路军吃掉两个大队。
连少将旅团长和大佐参谋长都玉碎了..."
"什么?长泽少将竟然玉碎了..."宫田俊震惊地瞪大眼睛,哽住了。
一位将军的战死,这在整个华北战场都是极其严重的事件。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向来沉稳的筱冢将军会被气得当场昏厥。
若是换作自己坐在第一军司令官的位置上。
恐怕也会被这个噩耗打击得病倒。
这简直是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
宫田俊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敏锐地意识到,筱冢一男这个司令官的位置恐怕坐不久了。
也许中条山战役一结束,冈村司令就会让他转入预备役。
细细想来,筱冢一男坐镇山西这几年,非但没能剿灭八路军。
反而让他们的势力越发壮大。
更令人难堪的是,在他任内接连发生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
——联队长被击毙
——联队旗被缴获
——多个大队成建制被歼灭
——如今更是折损了两名将军...
这一桩桩、一件件,将来都会成为军事法庭上最有力的罪证。
想到这里,宫田俊不自觉地用怜悯的目光望向病榻上的筱冢一男。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此刻面色灰败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可怜啊!真是可怜!
宫田俊在心中暗暗叹息,却也只能保持沉默。
毕竟在军部这个残酷的体系中,失败者从来都得不到同情。
筱冢一男敏锐地捕捉到宫田俊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怜悯。
顿时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他强撑着支起身子,声音冷得像冰。
"宫田君,既然我暂时无法理事。
第一军的军务就暂时交由你全权处理了"
宫田俊闻言眉头紧锁。
眼下这个烫手山芋可不好接。
既要全力筹备中条山战役,又要防备八路军在后方趁虚而入。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吗?
若能在这个位置上有所作为,说不定...
宫田俊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当即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
"请筱冢将军安心养病。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稳住局面,静候将军康复归来!"
筱冢一男看着宫田俊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欣慰的神情。
"哟西,那就辛苦宫田君了"
待宫田俊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