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孙宅风平浪静,糕点铺子也在正常运作中。
白佳玉闲来无事,便去了一趟裴家。
和裴婶子说了好些体己话,直到晌午时分才离开,回到孙宅。
西厢房内,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只余下几点猩红的余烬。
“喜歌?”
白佳玉唤了一声。
没人应。
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冰凉刺骨。
早上她让喜歌去帮忙找制作假肚子的料子,所以去裴家是她自己去的,但这都一上午了,喜歌还没回来?
白佳玉在屋里转了一圈。
衣柜半开着,里面那几件旧衣裳还在,只是喜歌平日里最宝贝的那个绣花针线篓子倒在地上,几团丝线滚到了墙角,像是被人匆忙间撞翻的。
不对劲。
白佳玉蹲下身,捡起那个针线篓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慢慢爬了上来。
等到天色逐渐下来,回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喜歌依旧没有出现。
白佳玉披上大氅,推门而出。
沿着回廊一路寻过去,问了几个粗使的洒扫丫头,都说没见着。
走到后院那片梅林时,一阵压低的说话声顺着风送进了耳朵里。
“......这次真是多谢厅长栽培,以后孙某一定唯赵厅长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孙福平?
白佳玉脚步一顿,借着梅树枯枝的遮掩,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
后门的门缝半开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巷子里,车尾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点头哈腰、笑得满脸褶子的孙福平。
另一个......
当看清那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时,白佳玉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逆流了。
赵立明。
市政厅副厅长。
那个上辈子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惊醒的噩梦。
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这张油腻恶心的脸!
白佳玉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
“孙老弟客气了。”
赵立明拍了拍孙福平的肩膀:“这次的礼物,我很满意,只要你懂事,这高级书记员的位置,就是你的。”
“是是是,多谢厅长,多谢厅长!”
孙福平激动得腰都要弯到地上去。
“那丫头虽然是个下人,但......胜在年轻,鲜嫩,您尽管享用。”
轰!
白佳玉大脑一片空白。
喜歌不见了。
孙福平升职了。
赵立明出现在这里。
“孙福平!”
白佳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门口。
正准备上车的赵立明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过来,眉头一皱,二话不说钻进车里。
“开车,快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卷起一地尘土,只留下一串刺鼻的尾气。
白佳玉追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车,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钉在了孙福平身上。
“你把喜歌送给他了?”
她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