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土路在呻吟。
三辆重型卡车呈品字形排开,引擎的轰鸣声震得路边枯草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中间那辆卡车的车斗里,横躺着一个被墨绿色油布严实包裹的庞然大物。
那是五百吨冲压机的机身,纯铸钢件,在阳光下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沉重。
江卫国坐在最前头那辆吉普车的副驾驶位,手指搭在窗沿,有节奏地敲击着。
“江爷,这地儿软,大车怕是进不去厂院。”
孙大虎手心里全是汗,握着方向盘的虎口微微发白。
他从没见过这种分量的大家伙,总觉得这卡车轮胎随时会爆开。
“进不去就铺钢板。”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目光直视前方。
“我要这东西今晚就站在地基上。”
车队停在了被服厂扩建区的警戒线外。
两名背着步枪的联防队员猛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易中海正缩在不远处的扳道房门口,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瓷碗。
他看着卡车上那个像小山一样的轮廓,牙齿不自觉地打架。
那是他曾待过的重机厂的命根子。
现在,这命根子被江卫国像拉柴火一样拉了回来。
“卸车!”
江卫国跳下吉普车,声音不大,却在荒滩上激荡出一股子威严。
赵大黑领着两百个穿着深蓝工装的汉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这些人的胸口都绣着醒目的红字——“江氏”。
粗壮的钢丝绳被挂上龙门吊的钩子。
江卫国亲自爬上车斗,揭开了那层油布。
“哗――”
黑亮的机身展露在众人面前,那些复杂的齿轮和液压管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工业光泽。
这是力量的象征。
这是江家在这城南地界,真正扎下去的龙脉。
“起!”
江卫国站在高处,右手猛地向上挥动。
巨大的卷扬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
那台重达数十吨的冲压机身,在两千名工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车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
这是无数工人的饭碗,是江氏重工走向巅峰的基石。
易中海看着那机器在空中移动,手里的瓷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他突然意识到,自个儿守了一辈子的那点八级工手艺,在这钢铁巨兽面前,轻得像根鹅毛。
“老易,看啥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眼镜腿上的白胶布又多缠了几圈。
他看着那一车车卸下的配套模具,眼神里全是名为“贪婪”的死灰。
“那是五百吨的力气啊……”
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锤子下去,咱们那四合院都能塌了。”
江卫国没空理会这些,他跳下地台,走到新浇筑的混凝土基座旁。
那是他用灵泉水和钨金粉末亲手调配的底座,硬度足以承载这种级别的冲击。
“落位!”
江卫国盯着水平仪,手指微调。
“哐当!”
巨兽落地。
整个城南的地皮似乎都跟着沉了沉。
江卫国拿起一把沉甸甸的扳手,亲自拧紧了第一颗地脚螺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