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八，青江下了一场中雪。交通局家属院里，房顶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天刚透亮，院子里已响起“沙沙”的扫雪声。

郑爱英早早起了床，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回到青江，没了保姆，她却更喜欢这种亲手操持的感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才踏实。

余湘和余敏两姐妹在厨房给母亲打下手。客厅里，黄小川捧着热茶，悠闲地看着连襟岳致远和老丈人老余在楚河汉界上厮杀。楼下传来小孩子们的阵阵欢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响，是余伟、汤元带着几个孩子堆雪人、放小鞭儿，那噼啪声提醒着人们，年关真的近了。

自打一家人回来，余家就没消停过。家属院的老邻居、老同事络绎不绝地登门。几十年的老交情，彼此熟得不能再熟，听说院里看着长大的“传奇人物”黄小川回来了，哪还不把余家的门槛“踩破”！黄小川这两天几乎成了专职接待员，忙着招呼这些对他热情又好奇的叔叔阿姨们。

这天上午，家里正热闹着，大领导们又带着一行人亲自登门拜年。这下可好，原本就不算宽敞的余家，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连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黄小川见状，明白对方来意，便顺势允诺了打算在青江的投资的意向。大领导们得了准信儿，心满意足，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属地加强家属院的安保。这“关照”一出，果然有效，上门的访客少了一大半，余家总算腾出手来安心忙年了。

刚清静没多久，“笃笃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屋里各人都有活计，最“闲”的黄小川便起身去开门。

“呀！”门外的人一见是他，惊讶地叫出了声。来的正是李松和曹秀芬两口子。

“表舅！表舅妈！”黄小川笑着招呼。

听到门口的动静，郑爱英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看是表弟两口子，连忙热情地往里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飕飕的！”

“姐！姐夫！”李松和曹秀芬熟络地跟老余、郑爱英打招呼。

老余见是小舅子两口子来了，也笑着起身招呼回应着。

黄小川想帮忙接过李松手里两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蛇皮袋。

“哎，别！别！”李松赶紧把手往后缩，曹秀芬也慌忙拦着，“太重了，里面东西油乎乎的，可不敢脏了外甥女婿的手！”

黄小川只好笑着收回手。

郑爱英没跟他们客套，直接问：“这大老远的，带的啥好东西啊？”

李松憨厚一笑：“姐，没什么金贵东西，就一点家里的土产。”说着，拎着袋子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

进了厨房，见到了余湘和余敏姐妹俩，又是一番相互的寒暄问候。李松这才解开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掏：两条活蹦乱跳、鳞片闪着银光的大草鱼；半扇新鲜、带着厚厚肉膘的猪排骨；几串自家灌的、油亮喷香的腊肠；还有几只褪毛洗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土鸡，东西都是乡下实实在在的过年年货。

“排骨是昨儿下午刚杀的猪，鱼是今早天没亮从塘子里现捞的，腊肠和鸡都是自家弄的，吃着放心。”李松一边往外拿一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