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枫和观月进屋,门口缭绕的火锅香气就让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后,一脸惊喜。
一进门,就看到热腾腾的蒸汽从巨大的鸳鸯石锅里翻涌而上。
红油与清汤在分隔的铜片两侧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庭院中。
平日里或严肃或温和的泪墨长辈们,此刻都围坐在石锅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回来啦?”
青穗姐姐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迎上来,仔细打量着她们。
“快坐下快坐下,累坏了吧?
”一位负责厨事的族婶笑着揭开锅盖,往沸腾的汤里又下了几盘鲜切的羊肉。
“阿婆特意让我们准备了这锅子,说是要给你们庆功呢。”
观月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庆功?可是初筛结果还没正式公布。”
“公布不公布有什么要紧?”
阿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拄着乌木杖缓缓走近,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逡巡片刻,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
“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最大的功。”
“再说了,你们能不能通过初筛,我还能不知道吗。”
枫乖巧地行了一礼,观月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坐到预留的空位上。
石锅四周摆满了各式食材:晶莹剔透的虾滑、肥瘦相间的肥牛卷、脆嫩的黄喉毛肚、各类菌菇时蔬....
甚至还有几碟霜魄本地特色的冻豆腐和酸菜。
观月一边给自己调着蘸料,一边讲起白天在“砺石台”上的经历。
她描述着,手上还不忘比划动作。
周围的泪墨长辈们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叹,时而失笑。
青穗姐姐掩嘴轻笑:“那可不是让你们两个小家伙,这次出尽了风头。”
然而,欢声笑语中,也有几位年长的族人流露出隐隐的忧虑。
一位平日里负责宅院采买的族姨犹豫着开口:
“初筛闹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太惹眼了?”
庭院里的热闹气氛微微一滞。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主城不比别处,达官贵族的子侄多如牛毛。”
“这次初筛,那些世家送进去的,十有八九都是自家精心培养的少男。”
“如今全被你们给踢了出去,要等三年后才能再试,这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观月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枫也抬起眼,安静地看向说话的长辈。
“寒姨说得在理。”
另一位较为谨慎的族婶接话。
“咱们泪墨在寒月城本就是避祸隐居,凡事低调些总是好的。”
“这般张扬,万一招来报复.....”
“报复?”观月放下筷子,墨蓝色的眼睛在蒸汽氤氲中显得格外明亮。
“如果我们一直像鹌鹑一样躲着,那才叫不好。”
“阿妈当年说过,泪墨可以流血,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流泪!”
“难道我们连站着竞争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
枫在一旁点了点头,用手语比划道:【我们并非无谋之辈。】
阿婆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自观月和枫十四岁起,她们每次进出这宅院,都是先去城郊,再绕行七八个弯,最后从秘道回来。”
“只要她们自己不说,没人会知道她们住在这儿的。”
她环视众人,目光如古井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