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在一楼的尽头。
苏清歌跟在贺令仪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们没有说话。
贺令仪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黑色的长发在后背轻轻晃动。从后面看,她的肩膀很宽,腰很细,整个人的轮廓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苏清歌盯着她的后背。
这个女人。
从她出现在602室门口的那一刻起,苏清歌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漂亮的女生苏清歌见多了,她自己就是校花,对美貌没什么特别的敏感。
也不是因为她和张少岚一起回来。张少岚就是这种性格,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而是——
那种熟稔感。
张少岚和贺令仪之间的那种熟稔感。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对上眼神,然后又同时移开。偶尔会有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说”的微妙气氛。
就像——
就像自己和张少岚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各种乌龙事件闹得两个人都下不来台,张少岚就会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耳朵尖都是红的。
现在他对贺令仪的态度,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女生宿舍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清歌不知道。
她问过姜楠。姜楠说她只在最后阶段赶到,之前的事情不清楚。
她也试探过张少岚。但那家伙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套不出来。
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干嘛躲躲闪闪的?
苏清歌的手攥紧了背包的肩带。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贺令仪伸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苏清歌跨过门槛,站在房间中央。
这个房间——
她环顾四周。
办公桌,皮质椅子,墙上的抽象画,角落里的酒柜。
整体风格轻奢、冷冽,跟贺令仪本人的气质很像。
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好像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是她亲眼见过。而是……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个房间藏着什么秘密。
苏清歌的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
等等。
大床?
学生会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大床?
那张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在正中央。
这不是办公室。
这是贺令仪的私人房间。
苏清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张少岚躺在那张床上。
眼睛闭着。
身边是——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张少岚是为了给她找卫生巾才出去的。
时间紧急,他不可能半路停下来跟这个女人——
不可能的。
贺令仪已经走到酒柜前面了。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苏清歌,盯着柜子里的酒瓶看。
红酒,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
一排排玻璃瓶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贺令仪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苏清歌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不会想把这些酒都带回去吧。”
贺令仪没有回答。
她竖起两根手指。
“你知道在战争岁月,士兵们最期待的两样物品是什么吗?”
苏清歌想了想。
“家。”
她说。
“还有和平。”
贺令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嘲讽,也不是赞赏。更像是——
好奇。
“你还挺浪漫的嘛。”
贺令仪说。
“不过可惜,答案是香烟和美酒。”
她的手指从酒瓶上滑过。
一瓶一瓶。
玻璃的触感冰凉。
“末世和战争很像。”
她的声音很轻。
“大家的心灵会一天天麻痹,腐烂。如果没有刺激的东西,就算不被冻死,也可能会抑郁。或者自杀。”
苏清歌皱了皱眉。
“至少我们三个都没有喝酒的爱好。”
她说。
“姜姐倒是抽过烟,但那是警局那会儿压力太大了,不算真的有烟瘾。”
贺令仪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们三个人之间有第三种刺激。”
苏清歌没理解。
“什么第三种?”
贺令仪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男女之间的荷尔蒙。”
苏清歌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们是纯洁的末世团队!”
贺令仪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不管是什么,本质上都是多巴胺。”
她靠在酒柜边上,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