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挺拔,同样用那双深眸沉静地回视着她,没有丝毫波澜。
五年她被困在一场有名无实,冰冷彻骨的婚姻里,独自承受着被当作交易筹码的绝望。
而他却早已娶妻生子,拥有了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
还真是鲜明的对比。
她过去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在他早已向前迈进的人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不值一提。
林妗看着他面不改色的眼眸,心底自嘲一笑。
她垂下眼帘,勉强扯出一抹笑:“爷爷,您先好好休息,别操心太多,我和意许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您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您。”
“哎,妗妗,怎么刚来就要走?”老爷子有些不舍。
“爷爷,您歇着,我就在外面,不走远。”林妗轻声安抚,握了握老爷子枯瘦的手,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弥漫着中药味的卧室。
走廊里光线明亮了一些,但她胸口的窒闷感并未减轻。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股尖锐的痛楚和荒谬感压下去。
“妗妗。”张姨跟着她从卧室出来,还以为她是累了,笑着说:“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坐了那么久飞机累了吧?快去歇歇。”
林妗睁开眼,对上张姨热情的目光。
那间房充满了她少女时期回忆的房间,也充满了后来那些不堪回首的,与他有关的隐秘纠缠。
她怎么可能还住得进去。
“不用了,张姨。”林妗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住外面就好。”
张姨明显愣住了:“住外面?这家就在这里,怎么不回家住呢?是不是哪里不习惯?你跟张姨说……”
“不是的,张姨。”林妗打断她,习惯性搬出了那个最方便借口:“是意许,他可能住不太习惯,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先住在外面酒店,更方便些。”
在这五年里,她只要想干什么,但又不好直说的事情,就会把这顶帽子扣在陆意许头上。
反正他不着调脸皮又厚,干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张姨恍然大悟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打趣:“原来是这样,还是我们妗妗懂得心疼自己老公,小两口感情好最重要,行,那张姨就不勉强了,外面住着舒心就行,不过可得常回来吃饭啊!”
“嗯,会的,谢谢张姨。”林妗弯了弯唇角。
就在这个笑容尚未完全收起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津年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走廊一半的光线。
从走出卧室,听到那句“心疼老公”的话,周津年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林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然后迅速消失,恢复成一片淡漠。
张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暗涌,见周津年出来,便笑着说:“津年,你妹妹心疼意许住不惯,小两口要住外面酒店呢,我去看看厨房炖的汤好了没,你们兄妹五年没见了,好好说说话。”
她说着,便端着托盘下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陡然变得凝滞又压抑。
林妗不想与他独处,转身便要走下楼梯。
“这次回来,还走吗?”他的声音在身后忽然响起。
林妗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同样平淡的声音回答:“办完一些事情就走。”
“什么事情?”他追问,语调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妗的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