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正讲到兴头上,忽然若有所觉,扭头朝门口望去,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与周津年的视线撞个正着:“爸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那语气,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小小的抗议。
周津年目光掠过女儿那张心虚的小脸,落在林妗身上,她也在看他,那一眼平静无波,然后她垂下眼,将念念从腿上轻轻放下来,刚想说什么,就被周津年打断:“林妗,和我来趟书房。”
小姑娘听到他的这句话,下意识眼巴巴地看向林妗,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不舍:“妗妗阿姨,你是不是要走啦?”
林妗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安慰了她一句,但没有要回应周津年的意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小姑娘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抱起一只乐高小兔子,一双大眼睛观察着他们两个人。
周津年看着她那副拒人千里的姿态,声音放得更平了些:“你要的东西,签完你就拿走。”
听到他这句话,林妗才有动作,和念念说了句之后再来看她,就站起了身,从周津年身侧走过,没有看他,径直往书房走去。
周津年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小姑娘正抱着乐高兔子,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林妗的背影,眼里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敛下眸底深意,带上了小姑娘房间的门,跟在林妗身后进了书房。
随着他将书房的门关上,看着林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底那根压抑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他轻讽出声:“现在知道躲我了,当初那么主动爬床,干什么去了。”
林妗神色顿了下,对于他的讥讽,表情没什么变化:“以前年纪小,识人不淑,错把狗当成了人。”
她顿了顿,终于抬眸,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曾经盛满对他的仰望爱恋,如今只剩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好在现在幡然醒悟,也要感谢周先生,让我能够分清,人和狗的区别。”
周津年看着她,目光很沉,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拉成一根极细的丝线,随时都会崩断。
半晌,他移开视线,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那份协议书,拿起桌上的钢笔,利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妗站在原地,看着他签名,他的侧脸依旧冷峻,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握笔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周津年签完,合上协议,递给她,林妗接过,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收进包里:“律师会把后续手续发给你。”
她说完就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很久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