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漫不经心解释:“以前在国外,虽然也冷也淡,但至少是个正常人,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还能被我逗笑一下,回国之后呢?”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打量:“整个人绷得跟弦似的,对谁都客客气气,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好像随时准备着跟所有人划清界限。”
林妗垂着眼,没有说话。
陆意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又低下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轻佻:“行行行,不问了,反正你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这个当老公的,也就偶尔关心一下,免得回头你出什么事,我妈断了我的投资。”
他说完,继续低头吃饭,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林妗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很久很久,没有动。
陆意许说的没错啊她确实是绷着的,从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起,她就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壳,对周津年冷漠,对周家人疏离,对沈清客气,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彻底了断中,不让自己再受伤第二次,可有些东西,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比如念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总会触动她心里那一点不受控制的柔软。
晚上周家老宅里,周津年收到好友申请时,正在书房处理邮件,屏幕上跳出的验证信息简洁明了:【陆意许】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通过,消息框弹出来,紧接着是一笔转账。
【大哥,妗妗的包钱,她说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收一下。】
周津年看着那行字,没有点收款,也没有回复,只是盯着那个对话框,半晌,点开了陆意许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配图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旁边放着一只手,纤细白皙,配文。
【老婆亲手买的病号餐,味道就是不一样[心]】
周津年的手顿了一下,他往下滑再往下,越来越多的照片涌入视线,有林妗靠在沙发上看书的侧影,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安静得不像话。
还有一张,是林妗睡着的样子,她侧躺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安稳。
周津年盯着那张照片,尤其是配的文案,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偷拍老婆睡觉的第五年,还没被踹下床,我是不是很厉害[得意]】
在这五年里,林妗睡着的样子,醒来的样子,笑的样子,无奈的样子,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收进镜头。
而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五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求他:“哥,我求你,别不要我……”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了五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
而如今,她躺在另一个人身边,睡得安稳,再无噩梦。
周津年缓缓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所有复杂情绪。
第二天下午,陆意许出院。
林妗办完所有手续回来时,他正站在病房窗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阳光落在他肩头,倒有几分人模狗样的意思。
“走吧。”林妗将病历袋收进包里。
陆意许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弯了弯唇角:“今天心情不错?”
林妗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陆意许挑了挑眉,跟在她身后往外走,也没追问。
晚上,林妗约了苏离吃饭,餐厅选在三里屯一家安静的日料店,私密性很好,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霓虹夜景。
“这么急叫我来,怎么了?”苏离夹起一片三文鱼,沾了沾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