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沈清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目光时不时看向楼梯口,她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从周津年抱着念念上楼开始,就一直没离开。
楼上隐隐传来周津年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偶尔能捕捉到一两句安抚的尾音,沈清知道,他在哄念念睡觉。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至少他对孩子是温柔的。
又过了许久,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周津年走下来,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眉眼间带着疲惫。
他走到客厅,看到沈清还在,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落地窗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沈清连忙站起来,跟过去,语气里带着急切和懊悔:“津年,对不起。”
周津年没看她,低头点烟,火光在他指间一闪。
“念念从前一直很听话,我真不知道她会突然跑走。”沈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向来在他面前维持得体,可今天实在是怕了:“我就在货架前挑东西,就几秒钟的功夫,回头她就不见了……”
周津年吐出一口烟,依然没说话。
沈清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而且,念念不懂事也就算了,陆意许和妗妗那么大的人怎么也能不懂事?就那么把念念带走,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声……”
然而,她话没说完,周津年忽然开口,语气很淡:“以后别再带念念单独出门了。”
沈清的脸色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津年,你是在怪我吗?”
周津年抬眸看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沈清,我们现在只是雇佣关系,所以摆正自己的位置,清楚吗?”
听到他的话,沈清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在他身边五年,照顾念念五年,忍受他所有的冷淡和疏离,到头来,在他心里竟然就真的只是雇佣关系?
“我……”她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周津年没再看她,语气平淡:“太晚了,回去吧。”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独自开车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沈清却什么都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津年那句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以为这五年,她在周家已经不仅仅是营养师和保姆,她以为周津年让她留在身边,给她黑卡,让她照顾念念,至少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可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的员工。
耳边忽然响起程婉那天在国贸说过的话——
“又不是亲兄妹,哪来的伦理?说不准他们背地里早就搞在一起了。”
沈清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红灯前堪堪停住,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紧收紧,脑海里想起林妗那张清冷疏离的脸。
自从林妗回来后,周津年的几次情绪失控都是因为她……
第二天上午,沈清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痕,妆容却依旧精致得体,她坐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里,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
十分钟后,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林妗走了进来,简单的披发散在肩头,脸上甚至没有化妆,只穿了一件最普通不过的白色连衣裙,外面罩着浅灰色的开衫,看起来很是随性简单,可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咖啡厅里不少人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沈清攥紧了咖啡杯,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是靠精致妆容和得体打扮就能赢来的。
林妗径直坐在她对面,淡声问:“沈小姐,你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