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更是将两位大夫都摆了出来。
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是啊,他们刚才怎么就听了赵金花的一面之词,跟着来逼林家了呢?
村长林有根这时也挤了进来,他是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老汉。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又看看林大山和他身后担架上的黄秀娥,眉头紧锁:“大山,这到底怎么回事?听说秀娥吐血了?”
“村长叔,”林大山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和悲恸,“事情稍后我再跟您和族老们细说。现在,请先让大夫给我媳妇和孩子看看,行吗?”
村长点点头,转身对围观的村民挥挥手:“都散了散了!聚在这里像什么话!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再敢闹事,别怪我按村规处置!”
村民们见村长发了话,又慑于林大山刚才的威势,这才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
赵金花和张翠花也想溜,却被村长严厉的眼神止住:“你们两个,还有大石,都留下!一会儿说清楚!”
两人面如土色,林大石则捂着鼻子哼哼唧唧。
院子里总算暂时清静下来。
屋里,赤脚医生已经重新在给黄秀娥诊脉,眉头紧锁。
小鱼被建国抱在怀里,喂了点温水,也悠悠转醒,一醒来就虚弱地喊着“娘”。
林大山心疼地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脸,又紧张地看着妻子。
这时,地上那位昏迷的老者,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还有些迷糊,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破败的环境和围着的人。
“老先生,您醒了?”林大山连忙上前,小心地将老者扶坐起来,“您感觉怎么样?是我们在路上发现您昏倒了。”
老者看起来约有六七十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清明后,自有一股不寻常的气度。
他揉了揉额角,声音沙哑:“多谢……多谢相救。老夫……老夫这是饿昏的,加之旧疾有些复发,不碍事。”
他看了一眼被众人围着的黄秀娥,又看到小鱼怀里紧紧抱着的灵芝和人参,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是……?”
“老先生,您是大夫吗?”林大山急切地问,“求您给我媳妇看看!她被恶人气得吐血,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不是肺痨,是急怒攻心伤了肺络,但……但我怕……”
“肺痨?”老者眉头一皱,挣扎着起身,“扶我过去看看。”
林大山和卫国连忙搀扶老者来到炕边。
赤脚医生见状,也连忙让开位置,恭敬道:“老先生,您请看。”
老者坐下,先是仔细观察黄秀娥的面色、唇色,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黄秀娥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细诊。
屋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老者。
半晌,老者收回手,缓缓睁开眼睛,肯定地说道:“此非肺痨。”
短短四个字,却如同天籁,让林大山和三个儿子瞬间红了眼眶。
老者继续道:“此乃情志不舒,肝气郁结,暴怒伤肝,肝火犯肺,灼伤肺络,故见咳血。”
“加之素体羸弱,心脉本有旧恙,此番急火攻心,引动旧疾,气血逆乱,故而昏迷。”
“病势虽凶险,却非不治之症,更非痨瘵之疾,绝不传染。”
他说的比赤脚医生更为详尽透彻,众人虽然有些词听不太懂,但“非肺痨”、“非不治之症”、“不传染”这几句,却听得明明白白!
“听见了吗?!不是肺痨!不传染!”
林建国激动地朝门外喊道,眼泪都流了出来。
门外还没走的村长、族老,以及赵金花等人,自然也听到了老者的话。
赵金花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老者顿了顿,看着黄秀娥苍白的面容,又叹了口气:“只是……”
“只是什么?老先生您说!只要能救我媳妇,倾家荡产我也愿意!”林大山急道。
“只是她这病,根子在心和肝,又伤了肺,需要好好调理。”
“若想根治,不仅需要静心安养,避免情绪激动,更需几味药材配合,固本培元,疏肝理气,清肺止血。”老者缓缓说道,“方子我可以开,但其中几味主药,如今这年景,恐怕……极难寻觅。”
“即便去县里、市里的药铺,也未必齐全,且价格定然不菲。”
“需要什么药?您说!”林大山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