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看着张铁蛋那惨样,援朝心里那点憋屈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和对妹妹更深的依赖与自豪。
“妹妹,咱们回家!”援朝拉起小鱼的手。
“嗯!”小鱼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玻璃球,有点可惜,“三哥的球球坏了。”
“没事!大哥下次回来,我再让他帮我找!”援朝现在一点也不在乎那颗球了。
兄妹俩手牵手往回走。
那两个本村的孩子也赶紧散了,估计很快就会把今天河滩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传遍全村。
果然,没过多久,“张庄张铁蛋欺负林援朝,被林家小福星瞪了一眼,当场摔破膝盖血流不止”的消息,就像风一样传开了。
结合之前种种神迹,这个故事的可信度极高。
从此以后,不仅林家村的孩子,连附近几个村子的半大孩子,都知道了林家有个不能惹的“小福星”妹妹。
谁要是敢欺负她哥哥林援朝,说不定就会像张铁蛋一样,莫名其妙倒大霉。
援朝因此因祸得福,在孩子们中间的地位无形中高了不少,再也没人敢轻易找他麻烦。
地里的庄稼开始灌浆,沉甸甸地垂着头,预示着不久后的收获。
林家的菜地更是丰收在望,小白菜已经能间苗吃了,萝卜也有小指头粗,绿油油一片,看着就让人欢喜。
这天下午,林大山和卫国去地里查看庄稼长势,建国被叫去村部帮忙。
黄秀娥在屋里赶制一批绣活,是镇上周主任介绍的新客户要的,催得有点急。
援朝带着小鱼在院子里,一个用木棍在地上练习卫国新教的字,一个蹲在蚂蚁洞边看得入神。
牛棚的木栅栏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援朝和小鱼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棍,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是林老太太。
她看起来比前阵子更苍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痕,眼神混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旧蓝布帕子包着的小包裹。
看到奶奶,援朝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点警惕地挡在小鱼身前。
自从分家后,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对这个偏心的奶奶实在没什么好感。
小鱼也站了起来,大眼睛看着奶奶,有些好奇,也有些陌生。
她记得这个奶奶以前凶过她,但也记得她饿肚子来吃饭的样子。
林老太太似乎有些局促,站在门口没进来,混浊的眼睛看着小鱼,嘴唇嚅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小鱼……援朝,你们……你们娘在家不?”
黄秀娥在屋里听到动静,放下绣活走了出来。
看到林老太太,她也愣了一下,随即客气但疏离地问:“娘,您怎么来了?有事?”
林老太太更加不自在了,她挪动脚步走进院子,把手里的蓝布帕子小包裹递向黄秀娥,声音很低:“没……没啥大事。就是……家里老母鸡这两天下了几个蛋,我……我攒了两个,拿来给小鱼补补身子。孩子小,正长身体……”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卑微和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