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千里光也洗净,放入瓦罐一起煮。
不多时,药汤煮好了,褐绿色的汤汁,散发着一股混合的草药味。
“先喝一小碗,剩下的等凉些,擦洗患处。”吴老大夫吩咐。
赵金花连忙盛了一小碗药汤,吹凉了,扶起家宝,小心地喂他喝下去。
家宝烧得迷迷糊糊,但还是顺从地喝了。
药汤很苦,家宝喝了一口就皱眉,但还是坚持喝完了。
接下来是等待。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家宝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炕上的孩子。
赵金花跪在炕边,握着儿子的手,眼泪一直没停过。
林老太太在一旁念着佛,林大石还是蹲在墙角,但头抬起来了,眼睛紧紧盯着儿子。
小鱼被黄秀娥抱着,也一直看着家宝。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娘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家宝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睛,虚弱地说:“娘……我饿……”
赵金花一愣,随即狂喜:“家宝!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家宝摇摇头:“没那么疼了……就是痒。”
吴老大夫连忙检查那些疹子和水泡,发现红肿确实消退了一些,新出的水泡也少了。
“有效!真的有效!”吴老大夫激动地说,“快,用药汤给他擦身子!”
赵金花手忙脚乱地兑了温水,用药汤给家宝擦洗。
药汤擦过的地方,家宝立刻觉得清凉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擦洗完,家宝终于安静地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不少。
“退烧了!退烧了!”赵金花摸着儿子的额头,喜极而泣。
屋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大山看着女儿,眼神复杂。这孩子,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吴老大夫捋着胡须,感叹道:“草药对症,如钥开锁。小鱼虽幼,却似有天授之能,识百草,知药性。奇哉,奇哉!”
赵金花这时才彻底放下心来,她转过身,“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对着小鱼。
“小鱼,婶子……婶子给你磕头了!”她说着就要磕。
林大山连忙拦住:“你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小,受不起!”
赵金花却坚持跪着,泪流满面:“我赵金花以前不是人!我嫉妒你们家,说小鱼的坏话,还偷你们家的菜……我不是东西!”
她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清脆:“可小鱼你不计前嫌,救了家宝的命!我……我要是再对不起你们林家,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话说得狠,屋里人都沉默了。
小鱼从黄秀娥怀里下来,走到赵金花面前,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婶婶,不要哭。家宝哥哥病好了,就好了。”
赵金花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女娃,想起自己以前说她是妖女,还偷她家的菜,心里更是羞愧难当。
“小鱼,婶子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她抱住小鱼,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忏悔。
林老太太也抹着眼泪走过来:“大山,秀娥,以前……以前是娘糊涂,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小鱼。今天要不是小鱼,家宝恐怕就……”
她说不下去了。
林大山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从老宅出来,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鱼被林大山抱着,小脑袋靠在他肩上,有些累了。
“小鱼,”林大山轻声问,“你怎么知道那些草药能治家宝的病?”
小鱼迷迷糊糊地说:“鱼鱼就是……就是看见了。那些草草在说话,说‘我能帮忙’。鱼鱼就听到了。”
又是“看见了”,“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