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耀没接话。
他想起三天前迷雾裹住他们的时候,确实有人在混乱中抓住了他的手腕——
后来才发现是江柔笙,那时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力道大得不像个姑娘。
当时只当是求生本能,现在想来,她那时候的眼神,倒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所以你不是被雾卷进来的?”他终于开口,火堆的热气扑在脸上,却驱散不了后背泛起的凉意。
江柔笙摇摇头,又点点头,睫毛垂得更低了,浅影在眼下晃成一片。“我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像醒着做梦,又像梦里醒着。”
她忽然抬头看他,火光恰好落在她瞳孔里,“你拽我出来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梦里那个人,也喊过。”
篝火“啪”地爆了个火星,照亮陆霄耀骤然收紧的下颌线。他确实喊过,在迷雾最浓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身后呜咽,凭着那点声音摸到她的手腕,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三个字——明明那时才认识不到半小时。
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吹得火苗歪了歪。
江柔笙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抱着笔记本蜷成一团,像只畏寒的猫。“你说,”
她喃喃道,“如果梦是预兆,那结局会一样吗?”
陆霄耀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布料带着他的体温,江柔笙瑟缩了一下,却没推开。
“梦里的结局是什么?”他问。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霄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用气音说:“不知道。每次都在被追上的前一秒醒过来。”
火堆渐渐矮下去,只剩下暗红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