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森屿死死攥着工兵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光墙的另一边,幽蓝的光芒还在跳动,符文流动的声音像潮水拍岸,可他知道,那个会在篝火边沉默、会接过压缩饼干时轻声道谢的沈幽,已经留在那片阴影里了。
她的身影一点点融入石壁,白裙的边缘先变得透明,像被雾气冲淡的水墨画,接着是肩膀、脖颈,最后连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淡淡的白。
唯有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还清晰着,五指修长,指尖泛着与符文同源的幽蓝微光。
就在彻底消失前,那只手的指尖轻轻垂落,极轻地勾了勾,像晚风拂过水面时带起的涟漪,又像孩童挥手时没伸直的手指——那是个藏得极深的告别,只有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才能读懂。
“嗡——”
光墙突然发出一声轻颤,淡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溶洞里只剩下岩壁上未散尽的微光余韵,像刚熄灭的星火。祭坛恢复了死寂,那块凹陷的石壁重新变得冰冷而沉默,边缘的弧度在昏暗中模糊,活像一只缓缓闭上的眼睛,将所有秘密都锁回了深处。
沈森屿站在原地,手里的工兵铲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当啷”一声滚落在地。他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触碰到的石壁只有潮湿的凉意,再没有半分熟悉的气息。
刚才那一切,像场醒得太快的梦。
可掌心残留的、被光墙震出的麻意,却在提醒他,那个轻轻勾了勾指尖的告别,是真的。
后来,沈森屿攥着工兵铲走在最前面,脚步发沉,却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