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这些气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江柔笙记忆的锁孔。
她恍惚想起离开前的日子,也是这样的清晨,她背着药箱在码头打听船期,卖早点的阿婆还塞给她一个热乎的肉包,说“姑娘家出门在外,要吃饱才有力气”。
“柔笙?”陆霄耀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
她转头时,正看见跳板“哐当”一声搭在船舷上。走在最前面的挑夫踩上去,木板晃了晃,溅起的水花落在她的布鞋上,带着微凉的潮气。
陆霄耀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稳得让人心安。
刚踏上码头,就被一股混杂着鱼腥和煤烟的风裹住。
江柔笙下意识往陆霄耀身边靠了靠,却被不远处的争执声吸引——穿工装的男人正和船老大讨价还价,手里的扳手“啪”地拍在货箱上,震得箱里的玻璃器皿叮当作响;旁边卖花的姑娘趁机把一束桅子花塞进男人怀里,笑着说“买束花哄嫂子,比吵架管用”。
这些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争吵与笑闹,像温暖的潮水漫过脚背,一点点抚平她紧绷了太久的神经。
她低头看着自己和陆霄耀交握的手,他的指缝里还沾着船板的木屑,而她的袖口,还留着昨夜补缀时的线头。
“看,那不是沈森屿吗?”陆霄耀突然停下脚步。
江柔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穿米白帆布围裙的青年正背着半袋面粉站在码头石阶上。
围裙边角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像落了层薄雪,右侧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深棕色的擀面杖,木头被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