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三年前就看见你了

傅闻述没有立刻答。

他站起来，走向书房，推开门，侧身让了个位置，没有招呼。

苏雯跟进去。

书房没有开灯，窗帘半拉，楼外的夜光把屋子浸成一片灰蓝。

傅闻述在桌后坐下，手指交叠搭在桌上，低头想了一会儿。

苏雯站在对面，等他。

“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个人，”他开口，声音平稳，“是三年半前。”

苏雯没动。

三年半前，她还在国内，顾劭言已经开始对她冷淡，她还没想到要走。

“我那时候在查顾劭言，”他说，“他刚接手顾家，手里攥着一条和傅家相关的旧账，我需要摸清他有多少张牌。”

“查着查着，查到了你。”

苏雯安静听着，手贴着椅背，没有落座。

“你那时候在替他打点一个进修项目的入场资格，”傅闻述说，“走的是你导师的路子，花了你不少时间。”

苏雯没出声。

那件事她记得，来来回回跑了将近两个月，把情面都用尽了，才替顾劭言把名额弄到手。

顾劭言接了那个名额，只说了句“辛苦了”，就转身去安排别的事了。

“那件事查到之后，我开始注意你，”傅闻述说，“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你在他身边，我需要知道他靠的哪条线。”

“再后来，你弟弟的那笔债压下来了。”

苏雯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了一下，“说下去。”

“那笔债的债主，”傅闻述顿了顿，“是顾家的人。”

房间里静了片刻。

苏雯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你是说，那笔债，是顾劭言的人压的。”

“你弟弟当时跟一批项目合伙人有往来，那批人背后的资金链连着顾家，”傅闻述说，“你弟弟不清楚来路，你父母不知道，顾劭言那边是否清楚，我当时没有查实。”

“但那笔债压下来的时间，刚好是你准备出国的前一个月。”

苏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那时候她已经和家里说好了，导师的名额就等着她去M国，一切都定妥了。

债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父母急了，反复拿那笔钱堵她，她多留了整整两个月。

“你帮他还了那笔债。”苏雯开口，声音没有变化，“为什么。”

傅闻述低头，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那时候我查清楚来龙去脉，你已经出国了。”

“走之前，你名下的钱做了分配，我看到过那份记录。”

苏雯的手指收了一下，没说话。

“你留了一笔给父母，说是给他们日后用的，另一笔捐给了一个病患家庭，是你跟进了两年的案子，”傅闻述说，“你自己出国，分文没留。”

苏雯沉默着，那件事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做了该做的事，没什么值得说道。

“我看了那份记录，”傅闻述说，语气平，“就让人把那笔债结了。”

苏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坐下，“那时候你我连面都没见过。”

“没见过。”

她盯着他，“你凭什么花那笔钱。”

傅闻述抬起眼，“凭我看了那份记录，觉得那笔债不该压着你走。”

苏雯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前后理了一遍，弟弟的债，M国那三年，那次意外，那场宴会，那场官司。

他介入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没有把她的路堵死，也没有推着她走她不想走的方向。

“后来呢，”苏雯开口，“你说从头说，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