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不安,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县委大院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格外艰难,心底的紧张,像潮水般,一次次涌上心头。
到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有些沙哑:“报、报告。”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县委书记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周建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县委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着文件,神情严肃,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周建的心跳,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咚咚咚”地跳着,几乎要跳出胸口,他拘束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头微微低着,不敢直视县委书记的目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坐吧。”县委书记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了周建一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周建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拉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轻轻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依旧保持着拘谨的姿态,等候着对方发问,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县委书记没有立刻提起入党的事情,也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先跟他聊了些家常——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的家人身体好不好,问他在公安局的工作累不累,问他平日里的生活习惯。
那些话语,温和而亲切,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稍稍抚平了周建心底的一些紧张。
周建渐渐放松了一些,也能断断续续地应答几句,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聊了大约十几分钟,县委书记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周建,语气严峻地问道:“周建,我问你,伪满的时候,你是不是在伪‘大团’里干过一段?”
“咯噔”一下。
周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句问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闸门,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愧疚和不安,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慌得不成样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浓浓的啜嚅:“干…干过,干了…一年。”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看县委书记的目光,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