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招待所的窗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坚定而自信——他在等,等着那些潜藏的犯罪分子跳出来。
这无疑是当代公安刑侦史上绝妙的一笔:一位身怀绝技的刑侦专家,坐镇南国羊城,信心十足地等待着罪恶的露头,准备给予其雷霆一击。
车窗外的绿浪卷着湿热的风拍在玻璃上,周建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车窗边框,眼底满是震撼。
自小长在塞北的穷乡僻壤,他见惯了黄沙漫卷、枯草连天的景象,那些被乡亲们称作“海”的草原,虽也辽阔,却终究少了这般灵动鲜活。
此刻,南粤大地像一幅泼洒了浓墨重彩的画卷,成片的芭蕉树舒展着阔大的叶片,不知名的红花在枝头燃得热烈,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混着远处飘来的淡淡海腥味,让他这个久居内陆的人,连呼吸都觉得新奇。
“周老师,您看那边!”身旁的苗春青指着远方,声音里难掩兴奋。
周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际线处,一片蔚蓝与天空交融,那便是真正的大海。
涛声隐约传来,像巨兽低沉的呼吸,海面上波光粼粼,渔船点点,比他想象中任何画面都要壮阔。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眶微微发热——祖辈们口口相传的“海”,今日终得一见。
这美丽而富庶的南粤,于他而言,当真如人间天堂。
这些日子,周建和苗春青也算见识了南粤的风情。
街头巷尾,粤语的软糯腔调此起彼伏,穿短衫短裤的人们摇着蒲扇闲谈,竹编的簸箕里晒着各色干货。
他们尝过弹牙鲜美的鱼丸子,那鲜味儿从舌尖直窜心底;也跟着当地人学喝功夫茶,小巧的紫砂壶里斟出的茶汤,初尝苦涩,回味却甘醇悠长。
戏台子上,粤剧演员水袖翻飞,红线女的唱腔婉转悠扬,听得他们虽不解其意,却也沉醉其中。
苗春青总爱缠着当地人问这问那,手里的本子记满了风土人情,周建却时时警醒,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路边的泥土、墙角的植被上,心里惦记的,始终是此行的任务。
“小苗,广州毗邻的花县,地质地貌与北方差异极大,咱们得去实地考察。”周建收起观海的兴致,语气严肃起来。
苗春青立刻收起本子,点头应道:“周老师,我都准备好了,工具器材都在车上。”
两人驱车赶往花县,刚下车便感受到了南方土地的湿热。
脚下的泥土黏腻,踩上去陷下浅浅的脚印。
周建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土,仔细端详:“这里的土壤黏性大,雨天容易积水,晴天又极易板结。”
他从背包里取出卷尺和放大镜,沿着田间小路仔细勘察,苗春青则在一旁记录数据,不时递上工具。
接连几日,两人在花县做了无数次试验。
雨天里,他们故意在泥地上留下足迹,不过半个时辰,雨水便将脚印冲刷得变形模糊;晴天时,烈日炙烤下的地面硬如铁板,被当地人称作“石刀子路面”,即便用力踩踏,也只留下浅浅的印痕,稍一刮风便踪迹全无。
“周老师,这南粤的地面,简直是步法追踪的克星啊。”苗春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建站起身,望着干裂的地面眉头紧锁,心里却已有了盘算:“越是复杂的环境,越能锻炼咱们的本事。
把这些数据整理好,日后遇到相关案件,才能应对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