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玉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妈是个男人吗?就这点出息?你有本事,也打呀!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
王峰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打你。我熬到现在不容易,把你打得轻了,不管用;要是把你打死了,我不是加刑就是枪毙……我划不来。”
“你他妈少来这一套!”李宝玉啐了一口,“是男爷们儿你就犯把脾气给咱瞧瞧,别净给天南人丢脸!”
王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行,你等着,这几天我就犯把脾气给你看。”
李宝玉只当他是气话,嗤笑一声,没再理他。
他怎么也想不到,王峰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的“脾气”,会狠到那个地步。
王峰从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
他趁着傅克军外出、李宝玉睡觉的间隙,悄悄在牛棚后边的空地上,用一把小铲子挖坑。
戈壁滩上的土又硬又实,他挖得汗流浃背,白天挖一点,晚上接着挖,足足挖了三天,才挖出一个长宽各一米、深约两米的土坑。
挖好后,他用干草和浮土把坑盖起来,做得天衣无缝。
接着,他又把200块钱塞进牛棚墙角的墙缝里,用泥土把缝隙填了填,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口子。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李宝玉上钩。
那天,傅克军骑着他的宝贝马,去沙湾县城找朋友了,牛房里只剩下王峰和李宝玉。
王峰看了看时机,走到李宝玉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那是李宝玉从未见过的表情。
“宝玉哥,”王峰的声音带着点为难,“我有点钱藏在牛棚里,现在抠不出来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李宝玉正躺在铺上抽烟,闻言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那你找谁?自己弄去。”
“我试过了,墙缝太窄,我手伸不进去。”王峰搓了搓手,语气更软了,“你手比我小,帮帮忙呗。弄出来我请客,花我的钱,请你喝酒还不行吗?”
李宝玉心里一动。
他知道王峰抠门,平时一分钱都舍不得花,现在居然愿意请客喝酒,看来那墙缝里的钱不少。
他心里盘算着,觉得这是王峰在讨好自己,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嘴里骂了句“操蛋”,慢悠悠地站起身:“行吧,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进牛棚,里面弥漫着浓重的牛粪味和草料味,光线昏暗。
李宝玉皱了皱眉:“钱在哪儿?”
王峰指了指墙角的那个墙缝,声音压得很低:“就在那儿,得猫腰才能看到。”
李宝玉弓着腰,眼睛死死盯着墙缝,果然看见一卷钱塞在里面,红通通的票子露着个角,单用手指头确实抠不出来。
他心里暗笑王峰窝囊,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嘴上却没说什么,转身往牛棚外走。
戈壁滩上的风还在刮,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绕着牛房转了半圈,在墙角找到半截锈迹斑斑的细铁丝,蹲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指把铁丝一头弯成个小小的弯钩,试了试硬度,才慢悠悠走回牛棚。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李宝玉不耐烦地嚷嚷着,再次猫下腰,把铁丝伸进墙缝,小心翼翼地钩那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