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武器,他脱掉身上沾着少许泥土和草屑的绿军衣和绿胶鞋,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白色圆领衫和制服大裤衩,然后把换下来的衣物扔进旁边一个浑浊的烂泥塘里,看着衣物慢慢沉入塘底,被泥浆覆盖,他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钻进露天的土窑里,蜷缩在角落,闭上眼睛短暂休息,耳朵却始终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早上8点,天已经大亮,阴云依旧笼罩着天空,气温却丝毫没有降低。
王峰从旧砖窑里走了出来,此刻的他早已焕然一新,穿着轻便的圆领衫和大裤衩,两手空空,只提着一个简单的小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返乡旅客。
他越过铁路,在公路旁停下脚步,很快就拦住了一辆开往天南的长途汽车。
汽车缓缓驶出徐水县城,王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可就在汽车行驶了不到半小时后,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王峰的心脏猛地一沉,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公路两旁,整齐地站着一排武装军人,他们头戴钢盔,手握自动步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如刀,一道道关卡将公路严密封锁,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名佩戴黄箍的军人登上汽车,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乘客,沉声问道:“这里有没有从徐水上的人?”
车厢里的乘客都有些慌乱,纷纷低着头,没人敢轻易应声。
王峰却在这时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主动配合的坦然,声音平静地说:“我就是从徐水上的车。”
他知道,越是被动越容易引起怀疑,先发制人才能打消对方的戒备。
军人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检查起他携带的小包。
小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现金,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军人又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转身去检查其他从徐水上车的旅客。
王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神情自若,甚至还能偶尔和身边的乘客对视一笑,仿佛只是遇到了一次普通的路检。
他看得出来,军人的检查重点是行李、提兜这类较大的包装物,显然是在追查袭击哨兵案件中被抢走的步枪。
几分钟后,所有乘客都接受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军人朝司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放行。
汽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关卡,王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一关,他又闯过去了。
汽车刚驶离上一个路卡没多久,还没等乘客们那颗悬着的心完全放下,车速又渐渐慢了下来。
王峰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目光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前方公路两侧站着更多的武装军人,钢盔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几辆军车横在路边,车门敞开,气氛比上一次还要紧张肃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怎么又设卡了?”车厢里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安。
王峰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主动拉开车窗,探出头,朝着车下一名年轻的军人笑着打招呼:“喂,老弟,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啊?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一路上都在查。”
那军人刚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连日执勤的疲惫,听到王峰的问话,眉头皱了皱,语气沉重地回答:“我们徐水的兵营被歹徒袭击了,抢走了枪,还打死了我们两个弟兄。”
说这话时,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眼里闪过一丝悲愤。
王峰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咂了咂嘴:“哎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有人袭击兵营?真是胆大包天!”
他的语气里满是“愤慨”,仿佛真的在为军人的遭遇感到不平。
“你以为和平年代就太平了?”军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总有人仇视我们这些当兵的,见不得国家安稳。”
王峰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你们当兵的也真是够辛苦的,白天黑夜地守着,还得提防着这些不法分子。”
“辛苦倒没什么,”军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要是能逮住那个混蛋,非枪毙他不可,也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王峰始终面带微笑,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丝毫破绽。
与此同时,两名军人已经登上了汽车,开始逐一检查乘客的物品。
他们的目光专注而警惕,手指翻动着行李,动作麻利。
王峰主动把自己的小包递过去,任由军人检查,嘴里还时不时跟检查的军人搭话:“你们也不容易,可得仔细着点,别让那歹徒跑了。”
军人检查完他的小包,里面依旧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现金,没有任何可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