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倒灌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前一秒石台还在，下一秒汹涌的水流已经淹到了众人的脚踝。那不是普通的湖水，其中夹杂着大量的泥沙、碎石，甚至还有腐朽的木屑和不明生物的碎骨，浑浊不堪，带着刺鼻的腥气和碱味。

“石台要沉了！跳！”小哥厉喝一声，率先跃入水中。

张一狂紧随其后。入水的瞬间，他胸口的麒麟纹身微微一热，一股奇异的力量流遍全身，让他在冰冷湍急的水流中保持了惊人的平衡和方向感。他回头，看见吴邪和胖子也咬牙跳了下来，胖子还死死拽着脸色苍白的云彩。

“跟着我！”小哥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他在前方引路，像一条游鱼般灵活地避开从头顶坠落的石块，朝着岩洞顶部的光亮处奋力游去。

然而，通往出口的路远比想象的艰难。

古楼的结构正在全面崩溃。每一次震动，都有新的裂缝在岩壁上绽开，喷出更猛烈的水流。湖水不再平静，形成了无数混乱的漩涡和暗流，拉扯着众人的身体。视线极差，浑浊的水中只能勉强看到前方一两米的人影。

张一狂努力跟紧小哥，同时还要留意身后的吴邪三人。胖子的体力消耗极大，还要分心照顾云彩，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吴邪的情况稍好，但也在咬着牙硬撑。

“胖子！把包扔了！”张一狂回头大喊。胖子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在这种时候就是致命的累赘。

“不行！里面还有……”胖子话没说完，一个突如其来的漩涡卷来，差点把他和云彩冲散。他呛了口水，终于意识到轻重，骂骂咧咧地解开了背包扣带。沉重的背包迅速沉入水底。

少了个负担，胖子的速度总算快了一点。但危机并未解除。

“咔嚓——轰！”

上方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岩石从岩顶剥落，正对着他们所在的区域砸了下来！阴影迅速笼罩，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小哥猛地回头，眼中寒光一闪。他非但没有加速逃离，反而双脚在侧面岩壁上一蹬，整个人借力向上窜起，黑金古刀在昏暗的水光中划出一道乌芒——

“铛！”

金石交击的巨响在水中变得沉闷，但那股震动依然让附近的张一狂感到耳膜发疼。只见小哥用刀身侧面，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狠狠拍在了那块坠岩的边缘！

巨石下坠的轨迹被硬生生改变，擦着众人的身边砸入深水，激起的暗流将所有人都冲得东倒西歪。

但小哥自己也因反震之力向后跌去。张一狂心中一紧，急忙伸手去抓。就在他即将抓住小哥手臂的瞬间，胸口的麒麟纹身骤然发烫！

一股强烈的悸动传来，仿佛纹身内部的东西在示警。张一狂几乎是凭借本能，改变了抓取的方向，转而拽住了小哥腰间的装备带，同时双腿奋力一蹬，带着两人向侧方横移了半米。

“嗤！”

一道尖锐的石棱，如同潜伏的毒蛇，从他原本位置的后方岩壁裂缝中猛然刺出！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一下本能的横移，这根石棱恐怕已经将两人刺穿。

小哥稳住身形，看了张一狂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他没有问张一狂是如何预判的，只是点了下头：“继续走。”

经此一劫，众人更加小心。但古楼的坍塌愈演愈烈。湖水已经淹到了岩洞顶部缺口的下沿，出口的光亮在浑浊的水中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吞没。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那个缺口并非笔直的通路。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倾斜向上的、狭窄的岩石裂缝，内部布满嶙峋的怪石，水流正疯狂地从那里倒灌进来，形成一股强劲的逆向水流，想要逆流游出去，难度极大。

“他娘的……这是给人走的道吗？”胖子看着那湍急的倒灌水流和狰狞的乱石，脸都绿了。

“只有这一条路。”小哥的声音依旧冷静。他观察着水流和裂缝的结构，迅速做出判断：“水流太急，不能硬冲。等震动间隙，水流会有短暂的减弱，抓住那个时机，踩着岩壁突出的石头上去。我第一个，张一狂第二，吴邪，胖子带着云彩跟上。绝对不要停留！”

话音刚落，又是一波剧烈的震动传来。这一次，连他们头顶的岩层都发出了断裂的巨响。大股大股浑浊的湖水从缺口处倒灌而入，但正如小哥所料，在震动高峰过后，水流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回流和减弱！

“就是现在！”小哥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他没有直接对抗水流，而是利用那短暂的间隙，脚踏侧面一块凸起的岩石，借力向上一纵，双手精准地扣住了裂缝上方一块稳固的岩棱，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了上去。

张一狂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纹身微微发热，似乎给了他某种水下行动的直觉。他学着小哥的样子，看准落点，纵身跃起。水流依然强劲，冲击着他的身体，但那股血脉中的力量让他稳住了重心，成功抓住了小哥下方的另一处着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