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你他娘的……”胖子喘匀了气,扭头看向张一狂,眼神复杂,“又是你这‘幸运’?”
张一狂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感觉。”
对岸和栈道上的人看到他们脱险,都松了口气。
“能过来吗?”解雨臣问。
胖子探头看了看岩龛外,下方湖水依旧暗流涌动,而前方栈道已经彻底断开,距离对岸还有十几米。“过不去,栈道断了。不过……”他用手电照向岩龛深处,“这里面好像……有路?”
岩龛并非完全封闭,在底部靠近岩壁的位置,有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裂缝,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我和小疯子从这裂缝走试试。”胖子当机立断,“你们继续沿栈道去对岸建筑里,我们想办法在里面汇合!”
“小心!”阿宁叮嘱。
没有时间再多说。胖子示意张一狂先爬进去,自己断后。张一狂深吸一口气,矮小的身体此刻反而成了优势,他轻松地钻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胖子随后也勉强挤了进去,硕大的身躯将裂缝塞得满满当当,前进得异常艰难。
裂缝内潮湿阴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某种粘稠的、暗紫色的菌丝状物质。空气污浊,带着浓烈的霉味和淡淡的水腥气。两人只能一点点向前蠕动。
爬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忽然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并且空间变得开阔了一些。
张一狂率先爬出裂缝,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但洞壁和地面上,布满了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粗糙的石阶、凿出的平台、还有一个个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大小不一的壁龛。每个壁龛里,似乎都摆放着……什么东西?
手电光扫过去。
是……陶罐。
大量的、形制古朴的陶罐,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壁龛中,有些已经破碎,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内容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草药、矿物和**有机物后的古怪气味。
而在岩洞中央,是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直径约五米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图案,线条早已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石台中心,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通体漆黑的石柱,石柱顶端,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青铜匣子。
匣子样式极其古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锈,但隐约能看见锈迹下繁复的雷纹和兽面纹饰。匣子没有锁,只是简单地闭合着。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个岩洞的另一侧,有一条相对宽敞的、倾斜向上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见……对岸那栋建筑的内部结构?
他们竟然从岩壁内部,绕到了建筑的“后门”?
“这地方……像个古代的……炼药室?或者……祭坛?”随后爬出来的胖子,看着满壁龛的陶罐和中央的石台,啧啧称奇,“这些罐子里装的啥?该不会是长生不老药吧?”
张一狂没有理会胖子的调侃,他的目光被石台中央那个青铜匣子牢牢吸引。胸口的印记,以及怀里的青铜碎片,都在微微发烫。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别动!”胖子一把拉住想走过去的张一狂,“这地方古里古怪的,谁知道有没有机关?你看地上!”
胖子用手电照向石台周围的地面。只见石台边缘的石板上,刻着许多细密的、如同蝌蚪般的符文,而在符文之间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像是血迹。
“这玩意儿邪性。”胖子压低声音,“先跟大部队汇合再说。”
张一狂点点头,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两人小心地绕过石台,朝着那条通往建筑内部的通道走去。
通道不长,很快他们就进入了一栋建筑的内部。
这里似乎是一座石殿的底层。空间高大空旷,由巨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雕刻着与之前墓室壁画风格类似的图案,但更加抽象。地面铺着厚重的石板,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同样的陈腐气味。
而解雨臣、张起灵等人,正从石殿另一侧的一个破损大门走进来。
“胖子!小张!你们没事吧?”阿宁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没事,胖爷福大命大。”胖子摆摆手,然后指了指身后,“那边有个怪地方,全是罐子,还有个青铜盒子。”
众人闻言,立刻警惕起来,在胖子的带领下,返回那个布满壁龛的岩洞。
看到中央石台和青铜匣子,解雨臣和许教授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这是……‘养药龛’和‘镇物台’。”许教授声音发紧,“古代一些涉及禁忌丹药或邪术的方士,会寻找特殊地脉节点,开凿这种龛室,以特定的陶罐盛放‘药引’或‘媒介’,借助地脉和阵法之力,进行长时间的‘温养’或‘镇压’。看这些陶罐的排列和石台上的阵法残余……这里进行的,绝对不是正经的炼丹!”
“那青铜匣子里是什么?”阿宁问。
“不知道。但能被放在镇物台中心,以如此古老的青铜匣盛放……里面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许教授摇头,“最好不要轻易打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着青铜匣子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匣子……在动。”
众人一愣,凝神看去。
果然,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个布满绿锈的青铜匣子,正在极其轻微地……上下起伏?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正在……呼吸?
与此同时,张一狂怀里的青铜碎片,猛然变得滚烫!而石台上那个青铜匣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绿锈簌簌掉落了几片,露出下面更加清晰的纹路——那纹路,竟与青铜碎片边缘的纹路,隐隐有拼接吻合的趋势!
它们……是一体的?!
“退后!”解雨臣厉喝。
但已经晚了。
“咔哒。”
一声轻响。
青铜匣子的盖子,自行……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恶意与古老沧桑的暗紫色雾气,如同有了生命般,从缝隙中缓缓流淌而出。
雾气所过之处,石台上的阵法刻痕瞬间黯淡、崩解。周围壁龛里那些古老的陶罐,齐齐发出了细微的、仿佛呜咽般的破裂声。
而在那敞开的缝隙内,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一只冰冷、惨白、布满了暗紫色血管般纹路的手,缓缓地、缓缓地……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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