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带来硫磺的淡味,混着松针的清香。
路姚柔望着山顶的火山裂隙,那里依旧冒着淡淡的白烟,像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青灰色的山岩上。
“他会听见的,”她轻声说,指尖划过木碑上的纹路,那是木坤特意刻的平安符,由三个螺旋组成,代表“天、地、人”,“他一直都在。”
安安突然抬起头,小手指着远方的天空,眼睛里泛起淡淡的蓝光,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姐姐你看,白叔叔在招手!在云彩后面!他的手在动呢!”
路姚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有层层叠叠的白云,像棉花糖般蓬松,边缘被阳光染成了金边。
但就在这时,她挂在脖子上的旧通讯器突然“滋滋”作响,电流声刺得人耳朵发麻——那是从隔离区带出来的设备,屏幕早就裂了缝,本已报废半年,此刻却突然亮起,绿色的荧光中跳出一串熟悉的频率码:3—7—2—1。
这串数字像道闪电劈进脑海。是白耀在研究所时设置的私人通讯码,他说这是“永不消失的信号”,当时她还笑他迷信,说哪有信号能永远存在。
路姚柔的心脏猛地跳动,撞得肋骨生疼,手指颤抖着抚摸屏幕,指腹蹭过冰凉的裂痕,信号只持续了三秒就消失了,屏幕重新陷入黑暗,仿佛从未亮起过。
“真的是他!”安安拽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兴奋,鼻尖沾着草屑也顾不上擦,“他的光很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但在对我笑呢,眼睛亮晶晶的。”
回去的路上,路姚柔的脚步格外快,通讯器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比不上心口的悸动。
快到小镇时,她突然转向通往废墟的岔路——那里曾是被孢子摧毁的李家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墙角还长着半人高的蒿草,但站在废墟最高处,能望见圣山的全貌,能看见那道火山裂隙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夕阳将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断墙上的弹孔在余晖中像一只只圆睁的眼睛,砖缝里钻出的野菊开得正盛,紫白相间的花瓣沾着尘土。
路姚柔的呼吸突然停滞——在废墟尽头的夕阳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破了边,身形挺拔如旧,只是左臂的袖子空荡荡的,被风掀起一角,显然是在岩浆中失去了手臂。
最让她心头剧震的是他的脸——右半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棱角分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她熟悉的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