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婶婶牵着多多的手,走进萧国公府。多多穿着旧衣裳,胳膊袖口打补丁,稚嫩小手长了两大粒冻疮,手中还捧着一个简陋雕刻的木牌位。
府中管家等候多时,见此连忙迎来:“方大娘子,劳驾您嘞,可有看见胡二?府中曾让胡二过去接您?”
这一大一小是从雪地里走来的,年节刚过,正月初六,可这天寒地冻,也着实是冷得紧。
方婶婶叹息,“见着了,不过正好碰上一伙马匪,胡兄弟忙着擒拿马匪,让我先把这孩子送来。”
管家脸一变,这何等怠慢?
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多多,这孩子也真是可怜。
人还没入府,就已不招人待见。
管家叹息,“走,您二位先请。”
他迎二人入府。
多多长得好,小脸儿白净,粉雕玉琢,只是初来乍到,难免怯怯。
小孩儿心中满是不安,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牌位。
多多也是前阵子才知,原来多多的爹爹,竟然是萧六爷身边的亲信长随。
这萧国公府家大业大,枝繁叶茂,其中萧六爷年少成名,曾是一位戎马天下的大将军。
成亲后,萧六爷领兵出征,六夫人身怀六甲生下一位小小姐,可有回出城上香,小小姐竟叫歹人掳走。
六夫人为了寻女整日奔波,后又因积劳成疾病死在城外,远在边关的萧六爷得知噩耗,痛彻心扉,紧接着边关战乱,萧六爷也战死沙场。
就这么,六房香火断了,老夫人痛定思痛,为了给六房添点人气,于是做主收养了多多和另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
管家领着两人一起往前走,多多悄悄仰头,望着忧心忡忡的方婶婶,她小嘴儿一抿,然后又渐渐地低下了头。
小孩儿藏不住心事,可方婶婶见了,也只能一叹。
“多多乖,婶婶不是不要你,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方婶婶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娘家尖酸,兄嫂刻薄,实在容不下多多,嫌弃多多吃白食。
而且多多娘亲早逝,当年因难产而死,小小的孩子一出生,就立即担了个克母丧亲的恶名,乡下地方乱讲究,也是因此叫人嫌晦气。
多多小嘴儿一抿,她低下了小脑袋,“婶婶安心,多多明白。”
小孩儿温驯,人也乖乖,讲起话来奶声奶气,又细又软。
方婶婶见了,又一阵心疼,强忍怜惜地摸摸她的头。
等穿过府门,只见这府邸偌大,小桥流水,假山园林,那气派阔绰迷人眼,处处彰显高门仕族的煊赫显贵。
可多多不敢多看,她还记得来之前方婶婶交代的那些,一个养女,并非亲生,往后就算进了国公府,也需得小心,不能惹人家生气。
方婶婶还说,要尽量让人喜欢她,唯有让人家喜欢,往后日子才好过。
这些道理多多不是很明白,毕竟才四岁,可小小的心灵像是蒙了灰,一想往后小脸儿就发皱。
正好这时,一个小少年,穿着一件浅蓝云锦的衣裳,腰束金腰带,绣着孔雀尾,上镶一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